「你這麼煞費苦心的討好我,究竟想得到什麼好處?」她的忍讓包容他全看在眼裡,就是這樣才痛苦!
她微微一愣,受傷地看著他,「我沒有。我只是……」她難堪地咬了咬唇,「只是……我只是……」支唔了半天,就是說不出話來。
「好了,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你玩這種含情脈脈的爛把戲,更不想再聽你說些噁心的話。」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拿了車鑰匙就往門外走。
羅雪棠難受極了。她拚命忍住盤旋在眼眶的熱浪,拚命告訴自己,他並不是這樣殘酷的人,他只是受了太多的創傷和哀痛……
好不容易壓抑住心中的悲傷,她鼓起勇氣追上已走到門口的他。「雋,拜託聽我說,我……」
因為他投來極其不屑和冰冷的眼光,使得她原本就不流利的語調變得更加支離破碎,到後來甚至說不下去了。他的眼光比任何言語更傷人,見他擺出那個臉色,教她怎麼敢講?
「說啊!」他粗聲催促。
「我……」她囁嚅著,一顆心提到了喉間。「我……」
「你到底想不想說?」他不耐煩地朝她一吼。
她想,她想呵!
羅雪棠深深吸氣,然後屏息地問出:「你可不可以……愛我?」
「愛你?」彷彿聽到莫大的笑話般,皇甫雋縱聲狂笑。
如果她知道他心中深印的傷恨,如果她明白他費心計較的詭計,那麼這個美麗的天使就會明白,她根本要不起他的愛。
「不要太得寸進尺了,羅雪棠。」殘酷地瞇細眼眸,他斂去笑意,冰冷的眸底滿是刺人心悸的恨意。「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我會為你這副癡情的模樣動心吧?你值得嗎?有這份能耐接受我的愛嗎?你有嗎?」她不過是他報復心態下的一隻羔羊,一隻用來替罪的羔羊!
不——
眼淚毫無預警地湧上,淌下了她的面頰。羅雪棠難過地瞪視著絞緊的雙手,覺得自己好笨、好笨。何必說出來呢?有些事是連自己都不該說的啊。
只是,她愛著他呀!
她伸手拭去淚水,勇敢的說:「我不相信你是這樣陰狠殘酷的人,更不相信你對我沒有絲毫的真情憐意。雋,不要欺騙你自己,你在害怕,你在保護自己對不對?我不會傷害你的,我的愛也不會讓你變得軟弱,更不會讓你失去自我,真的,雋,你相信我……」
皇甫雋臉色一頓,一顆心上上下下的糾葛得好厲害,但他拒絕承認那近於事實的指控。
「夠了!」他陰鷙地截斷她的話,「不要再對我說這種讓我覺得噁心的話,就憑你——一個身份卑微,愚蠢幼稚的女人,居然妄想得到我的愛?我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所以你最好別把你的想像力放錯地方!」
「不,不是這樣的,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她狼狽地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想……」
「想什麼?想用速成的方法還清欠我的債務嗎?嘖嘖,畢竟是出身寒微的女人,連愛情也給得這麼廉價。」他惡毒地譏誚著。
那一字一句所蘊藏的怨毒和輕蔑,就像殘酷的冰錐刺身,字字冷徹她的心肺。原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竟是如此不堪!
她無話可說啊。
羅雪棠顫抖地捂著口,淚在眼眶邊繞轉,最後爭相跌碎在她白色的荷葉領上。
皇甫雋的心口突地一疼,「拜託你,不要用這種愚蠢的手段當武器行嗎?我不是那種會被女人的眼淚耍得團團轉的男人,所以——」
他的話尚未說完,她已經迅速擦乾臉上的淚痕,用一種執拗深情的眼神看著他。
「感受它吧!」她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後大膽的按壓在自己的胸口上。「你願意感受這樣的心動嗎?雋……我真的愛你!」
他一僵,被動地凝看她清麗的容顏,不明白是他的手心濕了,抑是她的心潮了……他的掌心一陣濕熱,一如她深情的眼眸。
他驟然甩開她的手,似乎那碰觸熨燙了他的掌心。
羅雪棠心頭一慟,臉上除了蒼白外,再無其他。
她了悟似地點點頭,「你非得要羞辱我才能得到心靈的快感,是嗎?」她深深地望著他,眸光是那麼的沉靜和哀傷。「我愛你,雋,不管你怎麼傷害我,我都一樣愛你。如果我的痛苦可以讓你心情愉快,可以幫你減輕壓力,我會順從你的心意的,雋,我會的……」
她淚如泉湧的望著他,唇邊泛起一絲好蒼涼、好悲哀的笑。
皇甫雋渾身一震,心口像被尖刀猛戮了一記似的,疼楚接在心悸之後排山倒海的襲來,他再也顧不得勉力維持的自制,猛然伸手將她整個身子埋入自己的懷中,胸膛不一會兒便濕濡一片。
啊,他是真的在意她吧?雖然他嘴裡總是說著傷人的話語,卻在無意中流露出溫柔。羅雪棠的淚落得更洶湧、更氾濫了。
她由衷盼望就此靜靜地死去……
☆ ☆ ☆
曉翠山莊
掙扎了好久,向可航終於決定插手管管,這樣他心裡的歉疚或許能減輕一些。
「這樣做妥當嗎?」如此低劣的感情騙局,他該答應加入嗎?紀晏宇有些猶豫。
「有何不可?」
他二十歲就認識那個人了,長達十年的交情讓他心中雪亮明白,皇甫雋就是那種不玩則已,一玩必定翻天覆地的偏狂個性,即便是兩敗俱傷,抑或是輸得一敗塗地,他也必定全力以赴,至死方休。
多年來蟄伏在他腦中的,就是對傷他至深的人揮出這致命的一擊,他怎麼會甘心喊停?
不可能的!
「放心吧,伊曼之所以沒把柯仲恩放在眼裡,那是因為他比柯仲恩強過太多。但是你不同,晏宇,你無論背景能力,甚或容貌外型都與他旗鼓相當,以我對他的瞭解,他絕對會備感威脅、吃醋上當的。」向可航語氣十分篤定。
紀晏宇不知道該不該感謝大舅子這麼看得起他。「但是你別忘了,我愛的是晴兒,根本不可能再愛她以外的女人。」這點恐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