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公務再忙,也得先顧好自己的身體。你可別忘了,你有胃病哪,別老想挑戰它的極限。」沉聲叮嚀,她澄澈的眸裡是全然的心疼。「如果有事,你一定會告訴我的,對不對?」
「這件事與你無關!」衝口而出後,邵演揚沉著的臉色霎時飛白。為什麼他會如此氣躁?他平日的冷靜自持哪去了?他怎麼可以告訴她…… 公司的危機居然跟她有關!這……這是怎麼回事?方以蝶震愕,卻還是綻出笑顏撫平他的掛慮。
既然他不想說,她也就不問了。
她遲早會知情的。
「快吃吧,演揚,菜都涼了,你不會狠心辜負我難得的賢淑吧?」
她就是有本事逗笑他。邵演揚揚唇輕笑,沉斂的笑容有奴暖陽般溫柔。
「謝謝你,小蝶。你為邵家所付出的一切,怕是我這輩子也無法償還了。」所以無論如何,他也要保她安泰,不受任何人傷害。當年他既然能幫她擺脫惡運,現在也絕不會讓那惡棍有機可乘,殘忍地再次利用她的傾慕來傷害她。
「哇!你不會當真想報恩這麼老套吧?」方以蝶大叫,燦笑如花。「呵呵,閣下不是早就『以身相許』了嗎?」他們誰也不欠誰啊。 她的玩笑卻讓邵演揚一時感慨萬千。
「老實說,小蝶,我不知道當初這麼做是不是誤了你一生?在這個世界上,我最不願意傷害的人是你啊。」若是真誤了她,他該拿什麼來賠?他……就將一無所有了。
「哎呀!你今天究竟怎麼回事?不過是吃了一頓粗茶淡飯,有必要對我掏心掏肺,掏眼淚嗎?不會吧,你當真這麼感動?」會不會太誇張了?輕戳了下他的額頭,方以蝶板起臉嬌嗔著。
「小蝶!」她為什麼總要刻意迴避話題?
「好啦,好啦,你的感動我照單全收,行了吧?」她斜睨了他一眼,舉手投降。 「快吃吧!菜真的涼了。」朝他扮了個鬼臉,她才開心滿意地轉身上樓,不想再陪他哀聲歎氣。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一定要盡快查清真相才行。方以蝶暗忖著。
邵演揚搖頭哂笑,完全沒轍。不管對她,還是對小念夏。
她們就像兩個長不大的孩子,同樣的孩子氣,卻同樣的討人歡喜。這樣的日子過得特別快,卻也特別難忘。
有……五年了吧?小蝶嫁到邵家竟已五年了。
他永遠記得五年前,當她懷抱麼小念夏,千辛萬苦地尋找到他時,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喜悅和欣慰。然後,在他一時間千頭萬緒拿不定主意的同時,竟一臉堅決地揚言要嫁予他為妻。 那年,她還不到二十歲,甚至連大學都沒畢業……
* * *
「這是所有關於『謙和建築』約最新資料!」葉泓禮惱怒地將一疊文件甩在大辦公桌上,俊逸的臉龐淨是怒不可遏的鐵青。怎麼也料不到會有與他針鋒相對的一天,真是……該死!
零亂的文件散滿整個桌面,桌後的男子先是一怔,一雙如星的眸子卻黯了下來。
時間彷彿就此凝住,兩人都不願意先開口打破沉寂,諾大的辦公室內陷入無比緊迫的對峙僵局。
許久,許久,似是無法承受那如芒刺般的憤怒目光,男子終於別過臉,起身走至落地窗前。 由三十層樓的高處俯瞰台北市的繁華夜景,耀眼奪目的燈火非但沒有帶給他功成名就該有的滿足,反倒讓他湧上一股尖銳而迷離的錯覺,就像他心中那抹痛楚般,教他無法、更無力去抵擋。
那抹痛楚啊……
「該死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止下住滿腔憤怒,葉泓禮憤聲大咆。「你到底想怎麼樣,林懷然?」
他想怎麼樣?男子心頭一震,臉色微微的變了。
是啊,他想怎麼樣?他想……不!應該說他能怎麼樣?他該怎麼樣?積壓在心底深處的怨恨滾滾沸沸,排山倒海地衝擊著他,讓他五年來沒一刻安穩。
是誰,究竟是誰不肯放過誰!
「不要這麼敏感,阿禮,事情不若你想像的那般。」強自抑下滿腔抑鬱,他瞪視著眼下閃爍的車水馬龍,冷淡響應,不願意接受這種無憑無據的指控。
「我能怎麼想?」不給他回話的機會,葉泓禮悍然接口。「我警告你,林懷然,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傷害小蝶的行動,否則……」他沉聲從牙縫進出話來,「我絕不會輕饒你!」絕不,他聽清楚了嗎?
一時間,林懷然竟有些恍惚起來。
無話可說……葉泓禮的威嚇雖怔住了他的人,「小蝶」這名字卻抹白了他的臉。慘著臉,他怎麼也不相信她仍有傷他的本事。可是,當所有的記憶漫天蓋地席捲上他的心,他這才明白,原來他一直以為的遺忘,只是被刻意抹殺罷了。
不!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太痛了!本以為早巳瀟灑拋開,卻是如此輕易地教人挖出。五年了……這五年來,他沒一刻忘記過那張臉。那份記憶,是種折磨,難受得令他想忘也忘不了。
多麼可悲啊!
他啞然失笑了。
「你今天是怎麼回事,阿禮?三天不見,一見面就怒目相向,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了。」刻意避開話題,他用無辜響應憤怒,依然不肯承認自己的居心。
不想揭穿一切,事情的發展皆在他的掌控下,一步步朝著他的目標實現中。而他,很快就能得到一個答案,一個他到死都想追問的答案。
那是,他應得的。
「林懷然!我沒空跟你打啞謎,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見他執意隱瞞,葉泓禮差點氣岔。可惡!現在還想瞞他,他真以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嗎?
「你別跟我說你找人調查謙和建築只是純粹生意上的往來,他跟你們公司八竿子打不上丁點合作關係。」要不是無意間讓他得知林經理正積極承辦謙和建築的合資經營案,怕是他還被林懷然那份安之若素的冷靜所蒙騙,天真地以為他和小蝶之間的情愛糾葛,早隨著歲月的消逝而雲淡風清、堙消雲散了……可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