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如的心稍感寬慰,但是洛城的事仍然像個重擔,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 ※ ◎
黎明初曉,佩芝迫不及待的叫醒佩如,「姐,起床了!快點,我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遲到。」
佩如揉著酸澀的眼睛,昨晚她幾近無眠,捱到了天際微亮才沉沉睡去,而睡眠不足讓她感到頭痛欲裂,直到被妹妹半推拉的梳洗完畢,才略顯清醒些。
「佩如電話,洛城找你。」佩芝在浴室外喚著。
「告訴他,我不在。」佩如停止了盥洗的動作,緊張的說。
「尤哥,佩如不在。」
「我找過寶琳那,她也說佩如不在她那裡,那她到底跑去哪了?該不會……」洛城只好往壞的方向想,佩如一定是和孟迪凡出去了。難道他們要結婚的事是真的?
「他說什麼?」佩如趕快附在佩芝耳朵上問。
「掛了。真是的,也不說聲再見。」佩芝氣嘟嘟的把話筒掛上,然後又開口催促佩如,「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她急得差點跳腳。
佩如看看手錶,發現要是現在不趕緊出門,碰到塞車鐵定遲到,而她也不想讓迪凡一開始就對佩芝有不好的印象。
於是,她忍著疲累,帶佩芝前往蔻絲汀位在五股的工廠。
在車上,她再一次叮嚀少不更事的佩芝,「在外面做事不比在家裡,委屈受氣是難免的,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希望你堅持下去,不要輕言放棄。」
說完,佩芝還來不及做出不耐煩的表情,車子就已經停在蔻絲汀門前。她興奮得手舞足蹈,一心想著夢想離自己越來越近了,真是太棒了!
顯然細心的迪凡事先做了準備,佩芝一到公司,立刻被領進一間整理好的辦公室。
「若是有缺什麼東西再告訴我,我會請小妹拿過來。」韓如意面無表情的說。
沒有社會經驗的佩芝感覺不到絲毫怪異,倒是佩如瞧見韓如意的態度,就知道佩芝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到哪。
不過,驕縱的佩芝是應該學著體會人間的冷暖。
驅車回台北的路上,佩如一方面絞盡腦汁,想要找出一個萬全之策,來解決她和洛城之間的事。
但任憑她敲破腦袋瓜子,硬是擠不出一個辦法。到底該怎麼做,兩人才能繼續做朋友,維持那份多年的情誼?
跟昨天一樣,二十打的粉紅色玫瑰凌亂的擱置在辦公室內,這次不用猜也知道是洛城。
舊的玫瑰還沒有枯萎,新的又佔去了剩餘的大部分空間,整間辦公室十足像個花店。
這下就算她功在公司,還是難免被老董「關心」一下。
「佩如啊,辦公室的小姐都在跟我抱怨沒人送花給她們,這樣可是會影響工作效率的。」
「老董,我知道了,我馬上叫人把花移走,並叫他不要再送了。」
佩如一個上午都試圖聯絡上洛城,但直到迪凡依約出現在辦公室,她仍然找不到他。
「看你愁容滿面,就知道你還沒解決好洛城的事。」迪凡蹺著腿,熟稔的抽著煙。
「謝謝你的提醒。」她沒好氣的瞪他。
「不客氣。」迪凡對佩如不同於其他討好他的女人的態度,覺得非常有趣,並將兩人三不五時的鬥嘴也視為一種樂趣。「看你今天情緒那麼差,找景的事就改天吧!」
「不行,工作第一,今天一定要找到合適的景。」佩如對這點相當堅持。
「OK!那就從第一家健身院開始吧。」
說罷,兩人直偕走出奧奇。
如果說今天之前,迪凡只是單純的為佩如的美貌所炫惑;那麼經過今天一整天相處下來,他對佩如的工作態度更加地佩服。
對她努力工作的神情,他有股莫名的感動。折騰了一個下午,迪凡終於發出第一句話:「休息一下吧!」
他們此刻正站在忠孝東路的騎樓裡,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潮,沖淡了一些他的關杯。
「如果你覺得累了,我們可以休息一下。」佩如大有嫌他是個累贅的意思。
「不,我是說如果你累了,我們就停下來休息。」迪凡不想被當作拖油瓶,急著解釋。
「我很累,可是我不能休息。一旦過了七點,健身房的老闆都很忙,他們沒有時間可以跟我談,所以我要趁這一段空檔時間,拜訪完昨天預約的客戶。」她邊講邊加快腳步。
當佩如拜訪完所有的客戶,早已是華燈初上,她拖著疲累的身子,踏出最後一家健身房。
「想不到找了一百多家健身房?居然沒有一家合適的。肯借我們的,景不好;景好的,又都不肯借我們。真是的!」佩如猛搖頭歎息。
一下維持幽默的迪凡終於又冒出二句,「可以吃飯了嗎?」
「你請客。」兩人同時指向對方。
「為什麼要找請客?」佩如挑著眉責問。
「我做了你一天的保鏢,本來就該你請,」跟著佩如六、七個小時,雖然沉默的時間多過於開口說話,可是他絕沒有一丁點的不悅。
這一趟下來,他開始有些明白沒學歷、沒背景的佩如,是如何在廣告界出人頭地的,大概全憑藉著她過人的毅力和不怕苦的決心。
「那我拜託你別再跟來了,照這個情形來看,大概廣告做完了,獎金也請你吃飯吃完了。」佩如笑著說。
「你真是冰雪聰明,連我的小計謀都算得出來。」迪凡附和著,享受彼此智慧的激盪。
「不管你怎麼說,從今天起,我要享受做女人的特權。」佩如輕輕撥撥長髮,姿態極其嫵媚,看得迪凡都醉了。「我請客,你付帳。」
佩如很訝異自己可以在他面前承認自己是女人,該享有特權。這句話對一向自尊心很強,甚至近乎自卑的佩如來說,一直是個忌諱;但是在迪凡面前,她卻很自然的接受自己是個小女人的事實。
愛他的感覺越來越濃,痛苦也就越來越深,真的可以用愛來制伏這個花心蘿蔔嗎?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可以換得他真心的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