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寶琳,你給我站住!」小高追著她,在後面大喊。「你給我站住,不然我讓你後悔一輩子!」他看寶琳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便出口威脅。
寶琳聞言停了下來,不是怕小高的威脅,而是想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麼。
小高氣喘吁吁的站定在寶琳面前,宛如一頭怒氣沖沖的公牛直盯著場內的鬥牛士,怨恨的目光幾乎將她活活的剁成碎片。
「你想怎樣?」寶琳毫不畏縮的迎著他僵冷的表情。
小高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和一份合約交在寶琳手上,「二十萬過一夜,另外再加上明年度以你為主秀的合約。」
「如果我說不呢?」
「你也知道咱們的合約只到今天,從明天開始,你將再也沒有機會走上你最喜歡的伸展台,我們已經召告所有的經紀公司,說你個性難纏又不可理喻,你若不接下這份合約,將會徹底從模特兒界消失。」小高威脅完後,又用利誘哄勸著,「你想看看,你的房子、車子都還要繳貸款,你若是不做事,絕對撐不了多久。」
如果先前沒有認識杜宇,她會無所謂的接下這五十萬酬金,可是杜宇的一切都圍繞著她,無時無刻不感覺到他的存在,她愛杜宇,真的愛他。
寶琳將手中的支票和合約丟回給小高,嘲諷的說:「你竟然自貶身價,情願做個拉皮條的。我真是後悔跟了你!I」
寶琳坐在車上暗自盤算著,如果真的還不了貸款,乾脆就把房子、車子給賣了,大不了回到從前清貧的日子,只要杜宇能常伴她左右,再苦的日子她也不怕。這兩天她想了很多,再絢爛的日子也終會歸於平淡,只要能找個真心對待自己的人就好。
杜宇啊杜宇,我願意放棄一切跟著你,你呢?
寶琳回到台北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杜宇。
「杜醫生陪王小姐看婚紗去了。」診所的女護士如是說。
她不死心的又找到杜宇位在陽明山的家,「請問杜宇在嗎?」
「杜宇去看婚紗了。」
寶琳匆忙的掛了電話,看來杜宇真的準備結婚了。
她頹然的倒坐在沙發上,淚水像是泉水般的湧出,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碎成千萬個碎片。此刻,愛情沒了,連工作也丟了,她該如何去面對明天?
她不安的在房內踱步,寂寞和空虛緊緊的圍住她,那麼的無助……她急著要找一個倚靠,來分擔她越來越痛的心。
她踱步到酒櫃前,突然想起酒能夠幫助她忘卻失戀的痛苦,可是她沒忘記,上次胃出血住院時,醫生說過她不能喝酒,否則……
到時候再說吧!身體的痛,哪比得上心裡椎心的苦楚?
她拿出酒櫃裡的香檳,一杯接著一杯,喝到地幾乎忘了杜宇,可是怎麼搞的,心裡還是有微微的酸楚。「杜宇……」她輕喚著他的名。
寶琳要去台中之前,曾囑咐佩如一定要記得采餵她水簇箱裡的寶貝。這幾天工作一忙,硬是給忘記了,好在她現在想起來,特別趁寶琳要回來的的前夕,趕快來喂。
不料,雕花銅門內傳來一陣陣低泣和囈語,令佩如加快了手上開門的動作。
「寶琳!」佩如很驚訝,因為寶琳從沒有提前回來的紀錄。
「嗨。」寶琳揮動已經不受控制的手,「你來啦?」
寶琳的早歸已經夠讓佩如驚訝了,現在看她又一副醉茫茫的樣子。
「你不想活了?!醫生早就告誡你:不准喝酒!你一定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佩如的低斥起了醒酒作用。
「我難過傷心嘛,你還罵我……」寶琳哽咽的泣訴。
「到底怎麼回事?」佩如過去擁著寶琳。
寶琳欲聲又止的瞧著佩如,眼角還殘留著淚珠,「佩如,我真的愛他,真的,沒騙你。可是他傷透了我的心,他就要結婚了,他只是玩玩我、戲弄我而已,而我卻這樣笨、這麼傻。佩如,我該怎麼辦?沒有他我活不下去。」
佩如感同身受,她對迪凡的感情不也是這樣?只是一向脆弱的寶琳經不起這樣的傷害與打擊。
「別哭了,都是我不好,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初就不應該鼓勵你們交往。」
寶琳像突然找到自己傷痛的原因,憤怒的推開佩如溫暖的懷抱,「對!要不是你叫我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會認為我主動投懷送抱,是個低賤的女人,一切都是你害的。」 無故被牽連的佩如怎麼也不相信事情會轉變成這樣,她一向視寶琳為妹妹一般疼愛,當然不會跟她計較。如果讓她發洩過後,心能暫時得到平靜,那自己受點委屈又算什麼?
打定主意後,她不發一語,默默承受著寶琳毫無理智的指責。
然而她越是沉默,寶琳就越覺得自己是對的。兩人交往那麼多年,偶爾總會有些小摩擦,以前不在乎的衝突,現在都成了可判絞刑的罪名。
「你每次都睡在我這,吃我的、用我的,最後還害我,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
若說話語能傷人,那寶琳這番話遠比任何利刃都來得傷人,使得佩如不自主地向後退。她提醒自己,眼前的這一切全都由她自己一手造成,所以無論寶琳的話有多傷人,她都不能失去控制而還口。
「你快走,快走,從今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寶琳把佩如逕地往外推,毫不留情的說。
厚重的門隔著曾經是至交的兩個人,受重創的佩如難掩內心的哀傷,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竟在短時間內同時失去了兩個生命中的支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要受上天無情的折磨?就連天上的星星似乎都在嘲笑她多舛的一生。
一定是因為愛上了孟迪凡。一定是的。他違背了和愛德華的誓約,又輕看了生日的許願,所以遭受了懲罰。
要怎麼做才能結束這一場噩夢?她剝絲抽繭的理了頭緒——首先,和淑媛聯絡是當務之急;等做完了蔻絲汀的廣告,她就要和迪凡畫清界線,不管老董再怎麼說,她都不再接手迪凡的案子;而最後一件事就是積極尋找愛德華的下落。 希望一切都能如自己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