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凡和佩如同時陷入沉思,淑媛的癡情給了他們一些啟示——
愛情真的具有魔力,它讓人不去計較彼此的地位、家世和學歷,也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對等的回報。
迪凡想著自己來來去去的愛戀,沒有一個女人像淑媛一樣,只求付出不求回報。每個接近他的人,全都冀望從他身上獲得什麼,而他愛的佩如也是如此。
「時間還早,去看場電影吧!」佩如提議。
「好啊。」迪凡無所謂的聳聳肩。
◎ ※ ◎
電影銀幕打出結束的英文字,佩如忍不住活動一下僵硬發麻的肌肉。
而迪凡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發麻、不聽使喚的雙腳讓他苦不堪言,幸好這部片子還不錯,委屈自己總算有些值得。
他們一路上討論著劇情,交換彼此的觀後心得。
佩如突然好想走一走,享受迪凡的陪伴。「你認識的美女一定不少,可是你有沒有看過一堆堆、一群群的女孩一塊出現?」
迪凡當然沒看過,所以他好奇的跟著佩如後面走。
佩如穿過霓虹燈閃爍的林森北路,找了一個台階坐了下來,並拍拍台階示意迪凡坐下。
才一坐下,迪凡就發現正對面是全台北市最大的俱樂部。
「你帶我來看上班小姐?」迪凡迷惑的問。
「不,我帶你看的是人生的虛假……哦,或許應該說 -是人生的真實面比較恰當。」
「我不懂。」看一群上班小姐能悟出什麼偉大的道理?迪凡搖頭。
「我剛上來台北的時候,非常羨慕她們,她們永遠都是穿金戴銀、錦衣玉食的,總是將最好的一面呈現在客人面前。直到我進了奧奇,開始陪男客戶進出這些場所,我才發覺那裡面每個人其實都虛偽得厲害,可是說穿了,還不都是為了錢,一個個都成了錢的奴隸,分不出錢真正的功用。所以當我賺進大把大把鈔票的時候,我總是會坐在這,提醒自己曾經走過的艱辛歲月。」
果然沒多久,酒客和小姐一群群的出現。這真的是台北市獨特的景象。
遠遠的,隔著一條大馬路,佩如看到寶琳和幾個經紀人由KTV裡走出來。
她注意到寶琳的步伐顯得非常凌亂,像是喝醉了。
還好路上車子不多,佩如拔腿就跑,像是百米衝刺的選手,拼了命的跑。一旁的迪凡還搞清楚狀況,只有跟著她後面跑。
當佩如氣喘吁吁的捉住寶琳時,卻換來她一陣驚呼。
「是我,歐佩如。」她加強語調大聲的說。
「你……怎……麼……在這?」寶琳意識不清,語氣亢奮。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佩如過去攙扶寶琳。
「喂,你是她什麼人啊!她答應要陪我們去舞廳的。」原本和寶琳勾肩搭背的男人,粗魯的掃掉佩如伸過去攙扶寶琳的手,凶巴巴的說。
迪凡不能忍受滿身酒味的男人對佩如的不禮貌,他站在他們之間,怒視那個色迷迷的男人,「我們是她的朋友,現在就要帶她走。」
那男人藉酒壯膽,眼看到手的肉飛了,怎麼甘心?狠狠的一拳揮向迪凡。
而論身型,迪凡是練家子,那人鬆垮的肌肉擺明了是只肉雞,那突來的一拳不但沒有揮中迪凡,反而失了先機。
迪凡一向最痛恨這種小人,卯足全力向他的鼻樑擊去,只見他痛得彎下腰,鮮血汩汩流出。
另外兩個人也看傻了眼,眾人圍著他們議論紛紛。
迪凡和佩如趁亂架著寶琳離開,迅速行至先前的停車處。
「她並不常這樣。」佩如抱著寶琳坐在後座,急忙向迪凡解釋。蔻絲汀的產品一向標榜著健康、清新的形象,如果不趕快跟迪凡說明清楚,他或許會換了寶琳。
迪凡並未作任何反應,只微微的點了點頭,表示接受她的解釋。半小時後,車子駛至寶琳的公寓樓下,迪凡自動的幫佩如攙扶寶琳上了樓,進到臥室,才留下她獨自協助好友更衣上床。
「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迪凡靠在門上,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
「今天幸虧有你陪在我旁邊,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會慌亂成什麼模樣。」佩如由衷的感謝。
她向迪凡貼近,直到他們之間再沒有空隙,才飛快的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然後退回原位。
佩如印在他臉頰上的吻,如同烙在他唇上般熾熱,他立刻升起一股慾望,想要擁有她,管她愛不愛他。
◎ ※ ◎
「她醒了,一大早就醒了。」正確一點的說是——她根本一夜未眠。
她被自己的舉動嚇得睡不著,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對他的感情。天啊!他一定又誤以為她是輕薄而且隨便的女人。
寶琳的呻吟,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醒啦。」佩如輕輕推了推寶琳,「哪兒不舒服?」
寶琳敲敲頭,眉心皺得都快打結了。「頭好痛哦!」
「我給你拿阿斯匹靈來。」佩如從抽屜拿出白色藥丸,和著水一起灌進寶琳口裡。
過了一會兒,寶琳才睜開充滿血絲的眼睛,不好意思的說:「謝謝。」
「說這些幹嘛,吃過藥後好多了吧!」佩如愉快高揚的語調在告訴寶琳,自己真的不在乎她曾不顧多年的友誼,說出那些決裂的話語。
寶琳摸摸頭,「好多了。」
「我煮了些稀飯,清清你的胃,聽人家說這對治宿醉很有效。」
寶琳趁佩如去廚房端稀飯的時候,起身進浴室梳洗一下,換上了一套水藍色的套裝。
站在鏡子前,蒼白的臉、瘦削的面頰,幾乎讓人想不起這是從前耀眼動人的楊寶琳。
「高興嗎?」寶琳問著鏡中的人。
「高興啊!夜夜通宵達旦當然開心。」寶琳裝作很高興的自答。
「可是這兒還是很痛,還是想念他。」她摸著胸口仍舊起伏不停的心。
有幾晚,她醉了就吐,吐了再喝,心痛得讓她以為自己沒有了心跳。她真的好高興就要脫離人世間的苦海,反正這滾滾紅塵中,連一個讓她依戀牽掛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