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一片靜寂;只偶爾傳來屋外的風聲和昆蟲的叫聲,可是這些熟悉的聲音並未令她安心,她的心仍然努力想忘了過去的事。
可是往事卻沒有放過她,迪凡的一切充塞在她的心裡、腦海裡,幾乎無所不在。
外頭滴滴答答的下起雨來,令原本紛亂的心更加煩躁,直覺似乎有什麼事正醞釀發生。
不久,小木屋的門毫無預警的被打開,杜宇和寶琳濕漉漉的出現在佩如面前。
「你們兩個……」佩如十分意外,連忙遞了大浴巾給他們。
「你跑哪去了?」寶琳略帶責備的說。
佩如不想再提起過去,索性不搭腔。她到廚房倒了兩杯熱開水,希望為他們驅驅寒。
寶琳由皮包內拿出了一封信,交在佩如手上。
「骨髓捐贈中心?!」佩如念出信封上的寄信人。
她打開信封,大概看了一下,原來是上次她曾去做骨髓捐贈的驗血,現在有人的骨髓配對跟她相符,所以他們希望能夠去捐贈骨髓。
「你會去捐嗎?」杜宇緊張的問,額上還冒出汗滴。
原本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理當去捐;可是現在她實在沒有這樣的心情。
「我不想回去台北。」
「不!」杜宇激動的說,「你一定要回去。」
「佩如,去捐骨髓啦!那個人若沒有你的幫助會……會死的。」寶琳說到傷心處,也紅了眼眶。
「到底怎麼回事?」佩如看他們倆神色怪異,試探的-問。
他們倆彼此交換了眼神,杜宇清清喉嚨乾澀的說:「迪凡因為急性白血病住進醫院,需要做骨髓移植,但在近親裡沒有找到相符的,誰知道資料中心竟奇跡似的找到相符的人,而那個人就是你。」
聽到迪凡得癌症已經夠讓她驚訝了,更何況是天又注定他們骨髓相符,難道真要讓他重回到傷心地?
罷了!就當還他年少的知遇之情吧。
「我跟你們回去。」
◎ ※ ◎
骨髓移植的手術出奇的順利,迪凡正以驚人的速度康復中。
一天,在早晨醫生例行巡房時,他由醫生口中聽到了好捎息。
「這一、兩天如果沒有發燒,你就可以出院了。」
「小張,謝謝你。」迪凡由衷的說。
「別謝我,要就謝謝那個捐骨髓給你的女孩。當她知道自己的腸骨骨髓不足,必須改抽胸骨骨髓時,她表現的無畏和犧牲精神,讓我這個看盡生死的人都為之動容。因為有了她的愛心,你才有重生的機會。」
「我該怎麼找到那個女孩?我想當面跟她說謝謝。」
「對不起,我答應她要保密的。」小張踏出病房後,又轉身補充了一句,「問杜宇。」
在醫院半年了,迪凡好渴望走到陽光裡,走到雨中,身旁邊挽著佩如。
想到佩如,他的心又開始滴血。半年了,她還是音訊全無,想必對自己真是死了心,毫無感情了。
自從前一陣子,找到機會和阿姨把有關孟家之咒的傳說談開後,他就越加的思念佩如,儘管因為父親在泰國欠下的風流債,引發當地土著為報復,對孟家下了蠱咒,造成孟家一連串不幸的遭遇,是真有其事也好,是巧合也罷;經過他這一次因病入院,並幸運的獲得善心的骨髓捐贈者襄助,他不禁抱著一絲希望——或許這一切已雨過天晴,或許他和佩如還是可能有未來?……
「迪凡,你看誰來了。」杜宇一臉神秘兮兮的率先走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瞧他笑得眉飛色舞的;看得出來似乎興奮透頂了。
迪凡搖著頭,不明白他為何這麼高興。
跟在他後面的是,王子明用輪椅推著一個女孩,進入迪凡的病房。
「希娜……」迪凡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希娜復活了,天啊!
更令人訝異的是,她推開輪椅站了起來,神情嚴肅的走到迪凡旁邊。
她現出淺淺的笑容,一如從前。「迪凡,謝謝你這麼多年來對我的照顧,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快別這麼說,是我害了你。」
「不,是我害了你,也害了伯母。你從台灣回來之後,我就知道你會跟我分手,於是我趁你去聽演唱會的時候,跟到你家煽動伯母,說你要離開她、拋棄她,一個人回台灣。我猜她一定會受不了刺激,對你採取行動,卻萬萬沒想到,她竟想要讓大家同歸於盡。迪凡,對不起。」
換作是以前,他會拿刀砍了她;可是現在,他不再受車禍的牽絆,他已經重生了。不管誰對誰錯,都已經成為過去了。
「希娜,對不起,我要跟你分手。」
「經過這件事後,我不冀求我們還能夠在一起,只要你能夠原諒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希娜有些支撐不住了,子明體貼的扶她坐回輪椅。
「你得到我的原諒了。」迪凡釋懷的說。
希娜得到饒怒後,整個人也輕鬆下來,「我聽子明說過佩如的事,祝你好運。」 子明和希娜離開後,迪凡想起小張奇怪的回答,「你知道捐骨髓給我的女孩是誰嗎?」
杜宇支支吾吾的顧左右而言他,「媽在家煮好菜等你回去吃。」
「告訴你,不然兄弟沒得做。」迪凡威脅道。
杜宇可不想失去迪凡這個好兄弟,況且,說了對事情才有助益。「是佩如。」
「佩如?!你找到她了?快告訴我她在哪兒!」
◎ ※ ◎
佩如在一片黑色天鵝絨之下漫步,心靈一片澄靜,是無慾無求之後的適然。
黑漆漆的夜晚,別有一番滋味上心頭。她信步走到河邊,坐在大石頭上,傾聽腳下淙淙的流水聲,無法遏止想念迪凡的思緒。
他好嗎?快樂嗎?還想我嗎?
她為了阻止自己氾濫的愛意,縱身到河裡,盼望冰冷的河水可以凍醒她;當她爬上石階時,卻看到熟悉的人——
他遞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在星光的照耀下,他顯得更英俊挺拔了,佩如控制不了狂亂的心跳,原來自己竟還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