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二見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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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頁

 

  想起了那個男孩,佩如的心紊亂到了極點,對一個愛了十多年的對象來說,她對他瞭解幾乎等於零。

  她從隨身攜帶的皮夾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相片中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手牽手站在橡樹前。

  「這個小女孩是你,可是這個男孩是誰?」寶琳望著模糊的照片,看不出相片中男生的模樣。

  佩如的眼眸像通過時光隧道般深邃,記憶像雪片般飄來,帶著她回到那年夏天——

  「死囝仔,講過幾羅擺……」母親的叫罵聲在佩如身後響起。

  她不顧一切的往外衝,淚水像決堤的河水狂瀉而下,口中不斷的吶喊:「不是我的錯,不是……」

  自從父親去世,媽媽總是無緣無故的亂發脾氣,今天她又不知道做錯了什麼,換來媽媽一陣不分青紅皂白的鞭打。

  她努力的跑向溪邊的小屋,那是父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她推開屋子的門,想起父親的慈愛,哭得更傷心。

  「約翰,快來看。」小木門被一個淘氣的大男孩推開,他看著淚眼婆娑的佩如,驚訝的叫喚同伴。

  「什麼事,愛德華?」另一個男孩氣喘吁吁的爬上小木屋,手中還拿著捕捉昆蟲的網。

  佩如被突然闖進來的男孩,嚇得止住了哭泣,睜著純真的大眼睛,恐懼的問:「你們要做什麼?」佩如直盯著長相有些奇怪,嘴裡還框著鐵絲的愛德華。

  「你別怕,我們在捉蝴蝶做標本,聽到有哭聲,所以上來看看。你為什麼哭?」愛德華操著不太標準的國語,努力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佩如連忙擦去眼淚,搖搖頭。

  「一定是被媽媽罵。」約翰頑皮的做了個吐舌的鬼臉。

  「別哭了,跟我們一起玩吧!」愛德華捉著佩如的手就往外跑。

  在花叢中追逐蝴蝶,佩如早就忘了被冤枉的委屈,她們的笑聲迴盪在林間。

  「別跑了,我不行了!」佩如看著跑遠的身影大叫,無力的跌坐在石頭上。

  只見兩個男孩邊迫蝴蝶邊往回跑,他們同時坐在佩如旁邊。

  夕陽的餘暉照在淙淙的溪邊,佩如這才發覺愛德華長得很好看,在她心中頓時升起一些奇怪的感覺,她不清楚是什麼,只是好喜歡跟他在一起。

  「佩如,你不哭的時候比較漂亮。」

  佩如的臉猶如上粉一般的通紅,第一次有男生讚美她,而且還是個帥男生,她不由得害羞一笑。

  「愛德華,別逗她了,太陽都下山了,再不回去,阿姨又要急著找人了。」

  愛德華依依不捨的望定佩如,「明天中午,我等你,你要來哦!」

  「嗯。」

  那天,佩如高興的跑回家,她開始淡忘父親去逝帶給她的打擊,心中被另一個人佔據,一個影響她一生的人。

  第二章

  佩如一大早就起床,在忙完媽媽交代的家事後,就急忙往溪邊跑。她很珍惜與愛德華相處的時光,因為暑假就要結束,而他就要回美國了。

  「佩如,你來羅。」愛德華將藏在背後的花環戴在她頭上。「送你。我做了一個早上。」

  「謝謝。怎麼沒看到約翰?」佩如東張西望地尋找約翰,怕他又躲在某處伺機嚇她。她討厭約翰,因為他每次都捉弄她。

  「我媽咪罰他整理花圃。」

  「哦。」佩如有些幸災樂禍,終於有人懲罰那個討厭鬼。

  「我們去溪邊玩。」佩如拉著愛德華,高興的往溪邊走去。

  一聽到流水聲,佩如興奮的快跑,她把自己丟入溪中,自在的在溪中游泳,活像個美人魚。

  愛德華則若有所思的坐在岩石上。

  佩如似乎也察覺到今天的愛德華有些奇怪,平常他總是躍入水裡,和自己玩潑水仗,今天的他沉悶得異常。

  佩如暫時克制自己玩水的衝動,游向愛德華,抬起頭憂鬱的問:「你怎麼了?」

  他歎了一口氣,望著水粼粼的波面,「我明天就要回美國了。」

  佩如像是被大石頭壓住胸口,直覺得要窒息。

  他要走了,終於還是要分開了……淚水不爭氣的落下,她趕忙潛進水裡,不讓他看到她傷心的眼淚。

  他從水中把佩如扶起,「別哭,明年夏天我再來看你。」

  「你別騙我。」

  愛德華一把抱住佩如,算是給她回答。

  「你看!」他們倆同時叫出口。

  兩人一同望向順著溪水往下流的蜻蜓。愛德華一伸手,攫住那只已死的蜻蜓。 

  「這條溪怎麼有這麼美的蜻蜓?」愛德華望著手中黑得發光的小生物,有點感歎造物主的奇妙。

  「它死了。」佩如用手撥了撥它的翅膀,看它連動都不動,難過得又掉下淚來。「我們葬了它好不好?」

  「好。」

  他們在橡樹旁挖個洞,將蜻蜓放入洞中。

  愛德化找了根樹枝做成碑,「該寫什麼?」

  「她有個很美麗的名字叫黑豆娘,就寫她的名字吧!」

  「黑豆娘……」她邊寫邊記住這個美麗的名字。 

  在蓋土插枝之後,佩如仍舊不捨的站在墓前。這個簡單的葬禮,讓她想起父親也長眠在同一塊土地上的悲哀。  

  「我懂的中國名詩詞不多,可是我記得『紅樓夢』,林黛玉葬花時說過一句話:『今日葬花爾笑癡,他日葬儂知是誰?』你是不是也有這種感慨?」

  佩如眨著雙眼,理不清頭緒的說:「我只是捨不得你走。」

  「傻瓜,我每年夏天都會回來陪你看黑豆娘。」他親暱的敲佩如的頭。

  「你發誓。」佩如好擔心愛德華會像父親一樣,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每年都會回來陪歐佩如看黑豆娘,直到她成為我的新娘。」他一隻手舉起三根手指向天,另一隻手則摸著左胸,以示慎重。

  「新娘?誰說要嫁你了?你好壞。」佩如害羞得抬不起頭,心裡卻甜得像蜜。

  「我不管你嫁不嫁我,反正我就是要娶你。」愛德華年少的臉龐透露著少有的堅毅。

  「你別忘了黑豆娘之約。」她有些擔心這個耀眼的大男生會忘了和自己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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