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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寶軒端著蓋碗的手停住了,卻仍沒說話。

  「皇后,此事不能不管,攸關皇后您的聲威啊!」

  「那,該怎麼辦呢?」

  「皇后不用自己出面,不如先召見瑜妃面談。慶兒已經替皇后請來了瑜妃,現在正在外廳候著呢!」

  「既然如此,你就叫她進來吧。」

  樊景身著宮服,恭恭敬敬地向寶軒請安。「不知皇后娘娘召見,有何事相議?」

  「樊璐是你妹妹?可有參加選秀?」

  「正是。但因身體有恙未能參加選秀。」

  「皇上這幾天夜裡都待在養心殿裡,你可知道為什麼?」

  樊景搖頭。事實上她只見過皇上一次,皇上不曾臨幸她所住的錦繡宮。

  「慶兒,你跟她說吧,我懶得說,也不知道怎麼說這些話。」

  慶兒拾高了臉,幾乎是用鼻孔在對樊景說話:「瑜妃娘娘的妹妹樊璐已入宮,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皇上年輕,見過的世面少,樊璐那女子光看模樣便知妖媚不正,皇上怕是為她所惑,瑜妃既為其姊,應予以勸導才是。」

  「是。」樊景一時明白了。

  樊景回錦繡宮的路上,心中暗想:璐兒已入宮了,像是刻意低調,幾乎沒人知道,要不是因為皇上太寵愛璐兒,冷落皇后,又兼皇后身邊有個眼尖心細的宮女慶兒專門挑起後宮是非……「我倒是應該去探望璐兒,順便警告她才好。」

  算算時辰,皇上此刻應該正在南書房,皇上下了朝總是會到南書房看看奏折、寫寫文章的。樊景來到養心殿附近,一個小太監告訴樊景:「娘娘在冷香園裡呢!」

  冷香園,園裡有各形各色的石塊,或大或小,環繞成景,引來的山泉從石縫中流過,形成了小瀑布。養了許多奇花異草、籐蘿薜荔,縈砌盤階、垂簷繞柱,風吹則搖曳生姿、香氣四溢。樊景一邊欣賞,一邊找尋樊璐。園子不小,又錯綜複雜,樊景覺得眼花撩亂。

  「姊姊?」

  樊景猛一回頭,可不足樊璐嗎?「璐兒——」

  一時間,姊妹倆都說不出話來。樊景久不見樊璐,見她大病後有些瘦,卻愈發出落得水靈了。樊景打破沉默:「你進宮也有一段時日了吧,一直沒機會來看你,不過有皇上照顧,我應該不用擔心。」

  樊璐不語。樊景想樊璐必是為了唐元燁的事仍氣自己,不禁歎氣:「我來不為別的,就是來告訴你一聲,皇后已經知道皇上藏了個你在養心殿,也知道你極為受寵,有些不悅了,你自己小心點吧。皇后其實還好,是個老實沒主見的人,就是她身旁的奴婢厲害,小人難防。」樊景說完,見樊璐仍不發一語,又是一歎,轉身欲離去。

  「姊姊——」

  樊景回頭,樊璐欲言又止,「姊姊,我問你一件事,請你老實回答我,也就——也就不枉我們姊妹一場。」

  「你說吧。」

  「元燁——真的死了?」

  樊景像是早料到她會問,表情應沒有太大的起伏,「真死了,再沒騙人的。大叔一箭射穿他的胸膛,你們一起滾下馬,他已斷氣。」

  和邵姨說的一模一樣,那麼……是真的了。

  樊璐常常在作一種安慰自己的猜想:也許元燁根本沒死,只是暫時離開,將來有一天,他一定會回來接她走,完成他們雙宿雙飛的願望。不過,猜想歸猜想,畢竟仍是幻夢。元燁已死,連屍骨的容顏還可辨否都不知道……不知道他被葬在哪兒呢?他們倆小時曾經說過,若是死了,要一起葬在樊府後山那株最大的桃花樹下……

  樊璐思緒翻湧,只覺心痛如絞,一陣頭暈,便站不住了,扶著石壁往涼亭走去。樊景過去攙扶,發現樊璐走起路來仍有些跛。「妹妹,這腳傷還沒治好嗎?」

  「邵姨說,沒那麼快好的。藥後來我也沒再吃了,反正會好的,我討厭聞藥味。」樊璐在石椅上坐下,閉目以寧心緒。

  「這不行,該敷的、該吃的藥可不能少。你以為這是小問題,若是治不好,將來小問題變大問題,氣候一變則傷口疼痛,腳踝無力更易再傷,我看還是請太醫再幫你好好醫治吧。」

  姊姊沒變,仍是這樣像個母親照顧孩子似的,對她的關懷無微不至,她們曾是感情最好的姊妹……樊璐心頭一熱,有很多委屈想向樊景訴說,還沒說出口,便先紅了眼眶。才正要說,匆聽得有人呼喚:「璐兒!」

  樊璐一睜眼,「玄禎?」

  樊景回身見到玄禎,連忙行禮,「皇上吉祥。」

  「免禮,你不是瑜妃嗎?怎麼在這裡?」玄禎原是來尋璐兒的,沒想到見著她們姊妹倆正一起。

  「臣妾聞二妹已入宮,故來探望,沒想到遇見聖駕。」

  細看兩人,都是粉雕玉琢的美人,樊景看來沉靜寡言,溫和可人:樊璐則嬌媚動人,風韻萬千。同是樊家姊妹,卻是完全不同之典型。

  「思,你們姊妹倆同在宮中,本應互相照顧,你若常來找璐兒,也能替她解悶、解鄉愁,有何不可?」玄禎溫聲笑道。

  樊景不敢直視皇上,低著的臉蛋卻暈紅了。「是,臣妾以後必常來陪伴。」

  「好了,你先回去吧。」玄禎只想趕快享受與樊璐獨處的二人世界。

  樊景離去後,玄禎將樊璐攬在懷裡,「好想你……怎麼哭了?」玄禎吻她時,發現了她濕潤的眼角。

  「何曾哭?你多心了。」樊璐連忙推開了好奇的玄禎,背過臉去。

  「還說沒哭,眼眶都紅著。打從你進宮,就常見你落淚,告訴我,誰欺你了?」

  「沒人欺我,只是……」樊璐轉念一想,「我有一塊玉丟了,所以傷心。」

  玄禎心裡一動,「什麼玉?很重要?」

  「很重要,不過,不告訴你為什麼。」樊璐朝玄禎一笑,跑到小石橋上。

  玄禎趕過來,笑道:「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幫你找那塊玉。」

  「你知道玉在哪兒?」

  「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幫你找,我是皇上,沒有找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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