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將軍與王公公尚有要事商議,眾人退出廳堂後,樊璐拉著姊姊樊景,親膩地道:「姊姊,爹剛才那樣誇讚你,只怕下久你就要到宮裡做娘娘了!」
樊景輕捏著樊璐的頰,溫柔裡略帶責備:「你呀這丫頭,還沒問你怎麼如此披頭散髮地便出來了呢,不怕爹大發雷霆教訓你?」
「爹捨不得罵我的。」樊璐滿不在乎。
「捨不得罵你,卻會罵嬤嬤、罵銀杏,又怪娘寵你寵上了天。你一個人任性不打緊,反倒害了三干子人白挨罵。」樊景天性溫柔,連訓起人來也是溫言軟語,一點兒火氣也沒有,教樊璐惱也不足,笑也不是,只得投降!不禁感歎只有姊姊制得了自己。「好了好了、別再念了,我知道了嘛!」
樊景和樊璐的對話,因樊珞的到來而暫停。樊璐沒有搭理三妹的閒情,便同銀杏回房休息,匆見李嬤嬤領著兩個太監來見。「說是王公公送的見面禮。」
樊璐倚在窗台邊逗著籠裡的雀兒,只是點了點頭。兩個太監把禮物擱在桌上後便要告退。樊璐抬眼一瞄,發現其中一個正是方才在廳上盯著她看的那個小太監。
「欸,這位小公公等會兒,你——」樊璐有心捉弄,甜甜地問:「你就是方才在廳上魂不守舍、連拂塵也拿不好的那個小太監?」
「小的該死,不該無禮直視小姐芳顏!」
細看那太監,眉目清秀,晶亮的黑眸中流轉著濃濃的笑意和年輕的氣息,倒是挺俊俏的一個小於。他秀朗的神采與身上那套宮服顯得格格不入。呵,莫非是服侍皇上、娘娘久了,倒也沾染了一身貴族氣息。「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的……皇上都喚奴才小吉子,因為深得太后跟皇上的疼愛,又家中排行老三,所以也有人喊我三爺。」
「小吉子三爺……好,我記得你了。」樊璐轉身將王公公送的禮物拆開,裡頭是金玉如意、綵緞宮綢、珠釵寶玉等貴重東西,樊璐向來是看慣了這些,本來也不十分在乎,隨手挑了兩樣塞在小吉子手裡,「喏,算是我打賞你的。」
「這……多謝小姐恩賜!」小吉子沒多推辭,十分爽快便收下,令樊璐很開心。「倘若小姐不嫌棄,奴才也有份小禮想送給小姐。」小言子壓低了聲音道。
樊璐聽了三號!也不管規炬,手拉了小吉子往屏風靠去,「好啊小吉子,你私藏了什麼御用寶貝,還下快拿出來?」
小吉子往懷裡掏出了個錦袋,沉甸甸的,滿臉神秘地笑,「小小心意,承蒙小姐不嫌棄。奴才得告退了,小姐美貌勝仙,世上再無第二,將來必為后妃之選,屆時奴才必盡心盡力侍奉,以報小姐今日厚禮相贈之恩。」
兩個太監退下後,樊璐立刻把眾人支開,房裡已無他人,她才將錦袋打開。
「哎呀!」一顆渾圓晶瑩的珠子滾落桌面上,珠子可不小,拳頭那麼大!在桌上滾得飛快,競撞翻了燭台、滅了燈火!屋內陷入一片漆黑。珠光四射的剎那,只聽得樊璐一聲輕呼:「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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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夫人在樊璐的房裡;柔柔的燈火照著母女倆有三分神似的容貌。樊夫人當年的絕代風華,彷彿都遺傳到了璐兒身上,而且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更勝一籌。這得天獨厚的容顏呵,對璐兒而言,是一種幸福?抑或是一種負擔呢?
「璐兒,告訴娘,你想不想進宮呢?」
不想!她馬上想到了唐元燁。她不想離開他啊。若是進了宮,豈不是永遠見不到面了?雖然她也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道理,就算她不進宮,她和元燁過幾年分別成了親,她一樣再不能像現在這般整天黏著他了。
如果她與元燁只是兄妹之情,那麼她就沒有理由一輩子與他相守,她也知道的……可是,她真的不想離開元燁、不想離開這裡嘛,她才答應過元燁的。
即使她心裡的確是對皇宮有著好奇,尤其是想知道住在裡面的主兒,那個人人崇拜景仰的天子會是什麼模樣、什麼性情呢?
樊夫人見璐兒沉默,又緩緩開口:「璐兒,你是不是因為元燁,所以猶豫了呢?」
樊璐聽見母親這麼說,心頭一緊!
「娘絕不是不喜歡你元燁哥哥。我知道你們倆從小玩到大,感情之好,無人能及。你大叔收養他十幾年,調教有方,無論人品學識,都是好的。這幾年不少媒人想給他說煤,哪一樁不是尊優富貴的好姑娘家?你想想,他一個孤兒的出身,能成為這樣眾人爭著要的好人才,已是非常難得了。你也知道,這幾年來給元燁說親的不知道有幾十件了,都沒給應下來,都是因為考量著元燁自個兒的意願,還有你和他的感情呀!」
樊璐突覺臉上一燥。考量她和元燁的感情?娘知道她和元燁問的感情嗎?
她離不開元燁,就像是有人對他們下咒,咒他們兩人一輩子不得分離,其中一個一旦離開,另一個便別想獨活。多麼惡毒的邪咒呢……
不過,這始終也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她幻想著他倆之間有愛情,但元燁不曾對她說愛,也許那些親吻不算什麼,也許他真的只把自己當作妹妹,也許只有她自己離不開他……
「娘並非不讓你和元燁在一起,今年初老爺還跟我說過,看中這孩子不但能文善武,心地善良,最要緊的是一點兒紈褲子弟的習性也沒有,想讓他作咱們家的乘龍快婿呢!」樊璐聽了驚訝的抬起頭,樊夫人繼續說:「只是,憑你的條件,瞧瞧,這樣好的身家,這樣好的模樣兒,不進宮爭取坐上后妃之位,而只滿足於嫁與一個凡夫俗子,這樣就甘心了嗎?好好想想吧,嗯?」
娘的意思,是指元燁是凡夫俗子,配不上她?她從不這麼覺得啊。元燁在她眼中,像馳騁原野間的一隻狂狼,無拘無憂,狂傲不馴,是她最羨慕崇拜的物件。當她與元燁共乘一匹馬在草原賓士時,她的發越過他的肩,在他身後隨風狂舞,她便覺得自己也成為元燁的靈魂的一部份,世界上最美好的事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