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也才懷孕沒幾天。」看見不凡那驚喜不敢信的神情,死不了解釋給他聽:「懷孕的一切跡象都還不明顯,但我剛測她脈搏時,發現她喜脈已隱現,所以我敢動定新娘有喜了。」死不了笑著問他,「你敢懷疑我的醫術嗎?或者你對自己的能力有所懷疑,需要補強一番?」
「不敢!不敢!我實在是太高興了。」不凡拉著紹芬的手,關心的問:「娘子,你覺得怎麼樣?會不會想吐?想不想吃酸的?」
紹芬從剛剛就一直臉紅的聽著他們講自己的事,恨不得找個地方躲起來,現在不凡又是一幅熱心過度的樣子,使她更害羞了,「討厭,都是你害的啦!」
「是我,是我,都是我,當然是我。」不凡語無倫次的說。
死不了羨慕的看著這對夫妻,笑著走進內室,去查看溫老爹的治療。
不凡根本就沒注意到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他眼裡只有眼前的妻子。他想著,要是老太君和母親知道這個消息,不知道會有多高興。「娘子,你真行,我真等不及要把這個消息告訴老太君和母親。」
「不要,不准說。」紹芬害羞的說。
「為什麼?這是好消息啊!」不凡不解的問,他很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和他分享這個消息。
「反正現在不准說,等過兩、三個月比較明顯時才說。」紹芬既撒嬌又耍賴的說,她真的還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會讓她臉紅的消息,至少得等到她自己不會臉紅的時候,可是看不凡興奮不已的樣子,除非給他一個很具說服力的理由,不然,恐怕不到明天,全長安城就會傳遍「蘭花新娘」懷孕的消息了。
「現在我們還在查幕後兇手,如果讓他知道我懷孕了,目標就不只是會對付你,更會對付我,如此,我們還得多一份心力去防備,如果你讓老太君知道我什孕了,她不會高興得立刻宣佈嗎?」
不凡覺得紹芬的話頗有道理,「那我告訴不死,叫他不要把這事講出去。咦!他到哪去了?」不凡奇怪的問。
「大概進內室去了。」紹芬猜測著。「等他出來吧!」
死不了一出來,不凡就拉著他,「不死,我夫人懷孕的事,先暫時不要讓人知道。好嗎?」
「我又不是長舌公,你們的事,我只告訴你,你要不要讓別人知道是你的事。」死不了假裝生氣的說:「我是個有醫德的人。」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啦!」不凡心急的解釋,「我是為了保護紹芬的安全,若讓那要殺我的幕後兇手知道她懷孕了,可能也會對她下手。」
「那兇手還沒查到嗎?」死不了關心的問。
「還在猜測中,沒有證據就無法揪出他來。」不凡恨恨的說。
「新娘的生活仍可以和以前一樣,懷孕對她還沒有任何的影響。你們不說,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死不了絕不會把病人的隱私說出去的。
「那有什麼地方該注意的沒有?」不凡關心的問。
「目前還沒有,你們可以照你們所想要過的日子去過。兩、三個月後新娘才會有害喜的現象,到時我再開幾帖安胎藥讓她好過些就可以了。我這次會在長安待久一點。」死不了說。他最主要是擔憂不凡的安危,若有個萬一時,自己便可以派上用場。
「想到有人處心積慮的想要除掉我、不把你留在長安以防萬一也不行。」不凡知道不死的心意,不禁慶幸自己有個醫術傲人的朋友。
第五章
不凡和紹芬婚後兩個月,日子就在兩人如膠似漆、只羨鴛鴦不羨仙中度過。兩人幾乎行影不離,羨煞了長孫家上下的。紹芬在這些日子中,畫了一幅「南海觀音」圖送給婆婆掛在佛堂。婆婆高興的收下了,她雖很少出現在家中,但她仍很高興兒子媳婦去探望她。臨別時,她依依不捨的拉著紹芬的手。
紹芬對她說:「以後我會常來探訪娘的。」
「你要常來,實在是太久沒有人陪我聊聊天了。」
婆婆期待的說。她雖深居佛堂,卻又不是真的出家,塵世之間的情仍割捨不下。年紀愈大,對兒女的思念更深,卻又享受不到他們的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心中的苦唯有藉著兒子媳婦的拜訪才能減輕一些。
「娘,你可以搬回家中去住,不必一個人住在佛堂裡。」不凡建議著母親。他可以體會母親所受的傷害,但是一個人逃避到佛堂中來,將心靈寄托在青燈古佛中,他卻為她不忍也不值。雖然父親對大姨娘有所偏袒,但老太君頗支持娘,她仍可以穩穩的當她的正牌夫人。
「我心裡的苦不是你所能體會的。」她歎息的說。「一個自己所深愛的男人,原本也是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直到有一天你突然發覺,他把該全部給你 的愛分給了別的女人,那種苦真是難以承受;我是一個弱女子,我能怎麼辦?」回想起來,那感覺就像整個心被扯得支離破碎,就算拼回來,也已傷痕纍纍,不是原來的心了。
「留在那裡空擁有長孫夫人的虛名,還得眼見丈夫不忠的事實,對我是一件殘忍的事,我就是忍不了,所以才搬到這裡來,只望眼不見為淨。聽起來很不勇敢,但我又能怎麼做?」她問著自己的兒子。「你父親也要我回去過,但他是為了他的面子,並不是瞭解我的感受,表面上我可以原諒他,可是我的心卻痛得在滴血,因此我不回去。」
紹芬替婆婆難過。「娘!」握著她的手,想要給她安慰。長孫夫人拍拍紹芬的手,知道她的心意,笑了笑,「這些年,我也想開了,與其終日做個為人所嫌棄的怨婦,還不如自己找個心靈寄托。何必讓那些傷心的事羈絆著未來呢?我還想向紹芬學習畫呢!就怕紹芬不收我這個笨徒弟。」
「不要這麼說,只要娘願意畫,我以後就天天來和娘一起畫畫好了。」紹芬由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