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大方冷冷的問她:「你對這兩場大火有什麼話說?」
「這火關我什麼事?我該有什麼話說?」大姨娘神色不變的回答。她自認事情做得乾淨漂亮,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你到現在一點悔意都沒有嗎?」長孫大方極力控制著脾氣,用低沉的聲音問。
「這根本就不關我的事,我為什麼要後悔?」大姨娘仍神色自若的說。
「你和不病的計謀都已敗露了,你還在這裡裝作無辜?在不病房中燒死的是不病,不是不凡,他們在火起前又被調換過來了。母子連心,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長孫大方痛心的說著,他後悔這幾年縱容她的作為。
大姨娘衝到不凡前面,扯著他臉上的布,讓他整個臉露出來,只見臉上依舊有紅腫、瘀血、傷口。不病雖也學他包著臉,可是布底下並不是一張受傷的臉。
她大叫:「不!」不敢置信的說:「不病,你裝得實在太像了,連臉上的傷都弄得跟那眼中釘一樣,這樣他們就更認不出你來了。」
侍書護主的將大姨娘拉離不凡。大姨娘仍叫嚷著:「不病,現在你的計策成功了,你當了不凡後,可不要忘了我這個娘。」
不凡一字一句冷冷的告訴她:「聽清楚了,我是不凡,不是不病。」
這個女人的野心,長期以來,不只弄得他父母不和,更害死了大哥,也差點害死了他,現在更差點燒死了他母親,而妻子勝中的孩於能不能保得住都還不知道,她對他們所做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義可言。
大姨娘轉身,裝作很可憐的樣子求長孫大方:「現在兒子不認我這個娘了!老爺可要幫我啊!不要讓他們因為我是丫頭出身就欺負我。」她使出她以前常對長孫大方施展的那一招。
以前她總是可憐的告訴長孫大方,因為她是丫頭出身,所以長孫夫人看不起她、下人欺負她,請長孫大方替她出面撐腰。她聲淚俱下的可憐委屈樣,總能博得他深深的同情,他總是不問是非的偏袒她,相信她是被欺負的弱者,需要他這強者的保護,而不覺得是被利用。久而久之,造成她除了對老太君還有所忌憚外,其他人可都不放在眼裡。她每天所思所想的只是如何把自己扶正,當個正牌的長孫夫人。
長孫大方厭惡的轉過身,以前他曾被她的可憐樣騙過多少次,可能數都數不清了。他看到躺在床上傷勢嚴重的夫人,不覺更內疚。而長孫夫人正癡癡的含淚望著不凡夫婦。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們也曾那麼恩愛過,是什麼改變了他們之間的夫婦關係?而這麼多年來,她過的是什麼日子?他走到她身邊輕喚她:「夫人!」
長孫夫人把目光收回,閉上了眼睛,裝作低極欲睡的樣子。
大姨娘看到長孫大方走到長孫夫人身邊,看見他看著長孫夫人的眼光,她急切的掙脫侍書的手,奔到長孫大方身邊扯著他,眼紅的說:「老爺,你不能回到她身邊,我辛苦奮鬥了那麼久,才把你留在身邊。我伺候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就這樣拋下我。」
看長孫大方並沒有軟化下來,她又裝出一副弱者的姿態,「沒有你的保護,他們就會欺負我。」她楚楚可憐的問:「老爺,你忍心讓我被人欺負嗎?」
長孫大方扯開她的手,將她推到一邊去,厭惡的對侍書說:」先把她捉到柴房去關起來,明天送官究辦。」
「老爺,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所做的只是保護自己而已,我並沒有做錯。」
大姨娘毫無悔意的叫著,又對不凡大吼:「不病,你這忘恩負義的小畜生,自己當了不凡,就忘了我這親生的娘,你還不替我求求你父親,叫他不要把我送官。」
老太君冷眼旁觀了好久,才諷刺的對長孫大方說:「好一幅『妻閒子笑』圖。長孫家差一點就毀在她手上了。」
老爺歉疚的看著家人,長孫夫人合著眼當作沒看到;不凡和梅英很關心的陪在紹芬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家丁和丫頭剛尷尬的把頭別開不敢看,怕他不好意思。而死不了則專心的檢查紹芬和長孫夫人的傷勢,好像對老太君的話一無所覺。
長孫大方吶吶的握著長孫夫人的手,長孫夫人把手抽了出來,他又握住。長孫夫人仍把手抽出來,放在胸前,兩手互相交握著,將頭轉向一邊,不理會他的示好。
老太君搖搖頭看著媳婦和兒子這場無聲的戰爭,心高氣傲的媳婦不會那麼輕易就原諒兒子的,看來,兒子想挽回她的心,還有一段艱苦的路要走。
第十章
死不了終於宣佈說:「二少奶奶的胎兒暫時保住了,但仍需臥床一個月,這一個月之內,二少奶奶都不能下床行走,以確保胎兒的安全。」
這時,每個人心頭的大石總算落了下來。
老太君喃喃的說:「謝天謝地,總算老天有眼,待長孫家不薄。」
死不了又幫不凡在臉上敷了藥,要包紮時,不凡說:「不用了,包著臉好難過,不包應該可以好得快一點。」
死不了將布收好,「無所謂,只要你不怕嚇到人就可以了。」
不凡問紹芬:「娘子,我會嚇到你嗎?」
她輕觸他的臉,問他:「還痛不痛?」她關心的是他的傷,不是他的長相。
不凡問死不了:「我現在可以把她送回房間休息了嗎?」
「小心抱著。走慢一點,也不要太用力了,她的肚子可禁不起一點振動。」死不了鄭重其事的交代著。
紹芬怪不凡,「都是你啦!沒事就要抱著我走,現在弄假成真,你不抱著我走都不行了。」
不凡傻笑的接受她的責怪。如果不是她受傷了,抱著她走將是極大的幸福。
看著不凡夫婦走了,老太君說:「大家也累了一晚,快去歇著吧!」
長孫夫人立刻說:「我到梅英那裡去養傷,等傷養好時,新佛堂應該也蓋好了。她叫著侍書:「你背我到大少奶奶房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