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投機半句多,楊初初今天可真的是體會到這句話了。算了,即使是邵嶸的哥哥也無所謂了,反正平日也不可能會再碰面,她決定也來個相應不理,待會兒若他主動開口,她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絕不多言,絕對要沉得住氣。
但是,接下來的路程上,卻再也沒有任何交談。說穿了,第一次見面,也沒什麼共同的話題,又何必在乎這二十分鐘裡的沉寂呢?反正自己也已經到家了,她也只需向他禮貌性道聲謝就行了。
「希望下次看到你,你真的會認出我。」邵崢突然在她身後說出這句話,讓她有點驚慌,他怎麼……好像又突然變得這麼和善?
「下次?」她喃喃地看著他。
「我常常在Candy看到你。」他說這句話時,竟帶著笑容。
說真的,他並不像在裝酷,只是不太容易讓人親近;他的笑容真的很有魅力也很迷人,只是,他為什麼會突然笑著和她說這句話?,也許他心裡真正想說的是,他常常看到她和顏謹浩在Candy約會吧。
「哦,你也常常到Candy去嗎?那……我怎麼沒看過你?」她居然有點結巴。
「那沒什麼,就像你也不認識你的鄰居一樣啊。」邵崢說得很耐人尋味。
原來邵崢也是Candy的常客,這點是可以理解,邵嶸不是說了嗎?邵崢在Candy樓下的「何淵」工作,那他自然是常常光顧了。
「你是畫家嗎?」楊初初忍不住問他,既然都是Candy的常客,好像馬上拉近了一些距離,也少了一些生疏。
「不是。」又來了,他又是這種令人生氣的簡易型回答法。楊初初正想再開口,他卻先進出了兩個字:「再見。」隨即轉身走了。
天啊,怎麼會有這種人,也太難相處了吧?好歹兩個人之前一起走了二十分鐘的路,真是冷漠又善變得過份。楊初初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一到家看到顏謹浩時,她不覺鬆了一口氣,彷彿很自然地回到自己該有的秩序內,一切又自在而簡單了起來。
「如何,今晚的聚餐還順利嗎?」顏謹浩關心地問。
她點頭頭:「就像你預期的一樣,其實大家都還算好溝通,之前是我多慮了。」
「那就好。那今天的玫瑰呢?你打算把花留在辦公室裡昭告天下嗎?」他看著她空著雙手。
「啊!慘了,我把你送我的花留在Polo那裡了。」楊初初忍不住喊了出聲,自己怎麼這麼大意呢?
「沒關係,也許Polo會幫你把花照顧好,明天我再去拿回來就好了。」
「哎呀,不用這麼麻煩,就把花送給Candy佈置餐桌好了。說真的,那麼一大束花,我還真的會傷腦筋呢。我並不是那種要男人送花示愛的年齡,拿著花,讓我怪難過的,還是咖啡比較實際。」她回頭對他笑了笑。
「那可是有紀念價值的花,我也不會常常送的,你會懷念那些花的。」他倒了一杯冰水給她,故意逗她。
「說什麼傻話?我可不再是小女孩了,買花讓我覺得浪費而不是浪漫。」接過了冰水,她一邊喝水,一邊推開落地窗走到陽台。
「對了,你怎麼回來的?我在地下室看到你的車子,你搭誰的便車,還是坐計程車?怎麼沒聽到車子的聲音?」顏謹浩隨口問著,也跟著走到陽台。
「嗯,我在巷口就下了車,自己走了進來。」她看著巷口的路燈,淡淡地說。
「晚了,快睡了,夜風有點冷,別著涼。」顏謹浩說完便走進臥室去了。
她點著頭,卻不自覺地朝著路口張望。不知道為什麼.她竟對顏謹浩保留了邵崢的事情,而且還說了謊,更令她不安和不解的是,在她眼前雖是昏暗安靜的巷道,但邵崢不說話的樣子卻清楚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
第二天,楊初初的生活還是沒有改變,只是變得更順利了。
企劃室的大主管JJ以及人事部的張經理都在主管會議裡給她很大的鼓舞和肯定,就像大家所說的一樣,用平常心做事的楊初初,最能達到「楊初初式的成功」。
他苦笑著。
「你是說他常常玩弄女人的感情,是這樣嗎?」一定是如此,就像她觀念裡想的那種藝術家們所過的生活一樣,她心裡這麼想著。
「還不如說是他根本就不相信感情這種事吧。若說感情是一種信仰,那他就是在愛情裡流離失所的叛徒。」
「他是不是曾經被人拋棄,所以傷心過度,才會對女人不專情?」楊初初用她簡單的愛情邏輯推測著。
「其實也不是這樣啦。哎呀,我好像說得太多了,不過,他的心地是很善良的啦。」他搔搔頭笑著。
是啊,也不需再討論下去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過去,再說,她也沒有立場去評議些什麼。但是,她對他是真的有一些好奇和莫名其妙的好感,昨晚雖是初見面,但他連表面工夫的外交辭令都吝於對她展現,難道是因為他對自己一點都不感興趣嗎?
第三章
一到了畢業的季節,就讓人感受到夏天是真的到了,而中部的炙熱驕陽更是讓校園裡的鳳凰花海宛若一大片的滾燙火球。和顏謹浩一起站在走廊上,連吹的風都是熱風,楊初初只得不斷地揮汗。早就和楊寧寧約好在學校禮堂的廊柱下,但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是沒有看到她出現。
放眼望去,所有在校園裡穿梭的人群,不是穿著五顏六色的家屬,再不就是穿著都同一色系的大學服,還手捧著鮮花的畢業生。等了好一會,楊寧寧才帶著促狹的笑容突然地出現,當然還有楊家二老,以及楊寧寧的現任同學兼男友凌昱辰。
「怎麼現在才到,我們一路趕來又等了老半天了。」先行和父母問候之後,楊初初沒好氣地瞪著楊寧寧興師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