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鑄蟬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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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我就不識好歹,你、你打死我好了!」小蟬小臉憋得通紅。

  難道自己真的太過放縱她,竟敢這樣回話!男人的眼裡的顏色變深、變暗。他一把將她丟到榻上。打了個響指──

  外邊的侍衛押進來一個披頭散髮的老頭,竟是顏府的老大夫陸博知。

  「你說說『藏信』的事吧!」男人冷冷地說。

  陸大夫跪在那裡簌簌發抖:「是大夫人、大夫人讓我配的,她問我在裡面和點什麼就會把人毒死又看不出,我、我是真不知道這藥是給三夫人的,我真不知道啊──」

  「那你有沒有說放點什麼進去就能毒死人?」男人還是冷冷的。

  地上悠悠醒過來的鳴柳聽了陸大夫的話,臉色慘白,眼神渙亂。大夫人竟然這麼狠心,借她的手把藥送給小蟬,這等於也是不要她活了。她們這些下人的賤命在她們做主子的眼裡真是連只螞蟻都不如。她真傻,上回出逃的時候,夫人不也要她們準備自盡的嗎?她又怎容得下小蟬呢?

  眼淚漸漸湧出來……

  陸大夫抖抖嗦嗦話都講不清楚:「說是說了,加沒加就不知道了……」

  男人轉頭對著呆呆的小蟬:「聽見了?藥呢?有沒有吃?」

  小蟬還是不作聲,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我死?還要讓鳴柳給我,鳴柳……鳴柳也要我死嗎?她的眼睛慢慢轉向地上的鳴柳,輕輕地問:「你不知道的,是嗎?鳴柳你不知道的是不是?」

  鳴柳滿臉都是淚水,拚命搖頭:「小蟬兒,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我不知道──」

  沒等她說完,顏鑄已經一腳踹過去,把她踢得老高,摔到牆上。「砰」一聲鈍響,她噴出一簇血箭,跌到地上。

  「上回已是饒你不死,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顏鑄一步步逼向滿臉血污的鳴柳。

  「不──」小蟬撲過去護住她,望著逼過來的他:「她、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會害我,你不要殺她,求求你,不要──」

  顏鑄一把拎起小蟬:「什麼故不故意,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操心別人?!」

  「我、我沒吃那個藥,我還沒吃,是我讓她去弄藥的,你別殺她!」小蟬哭得聲嘶力竭,緊緊抓住男人的衣服。

  「我管你有沒有吃,吃了也是活該!」男人噬血的眼睛又流露出漫天的殺意。

  小蟬抽噎得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搖頭:「你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求求你不要殺她,求求你!我這裡只有她了……」

  「這回你求也沒用,不能對你太好!」男人向兩個男侍衛示意,侍衛們一忽兒就把地上的鳴柳、陸大夫拖出去。

  不一會,遠處傳來兩聲慘叫。

  小蟬大喊一聲:「鳴柳──」雙眼圓睜,彷彿神魂都抽離而去,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小蟬被關在黑幽幽,沒生火爐的東廂房,也沒有人送飯菜湯水。

  渾渾噩噩,不知過去多久。

  她很渴,很餓,很冷,全身蜷縮成一團,窩在牆角。

  牆上還有鳴柳噴出的血。

  鳴柳──嗚嗚嗚……

  她只是乾嚎,淚水都流光。是她害死了鳴柳,她為什麼要去吃藏信呢?不就是生個孩子麼,怎麼能讓鳴柳去冒險?

  嗚嗚嗚……

  鳴柳──都是我害了你,你讓閻王來抓我吧,你見到郁森跟他說,我是大災星,誰跟我沾上都沒好下場!

  他說我死了,還要殺掉哥哥嫂嫂,殺掉大毛二毛狗剩……我是大災星……嗚嗚……

  突然,房門被人推開,陽光射入黑暗。

  魁偉的男人站在光暈裡,靜靜地瞧著牆角里嗚嗚咽咽的小傢伙。

  只有三天,他沖天的火氣已然消失殆盡。

  她不要生他的孩子,她護著一個要殺她的奴才,她竟差點被毒死……她說什麼「這裡只有她了」,這是什麼話?一定要她受點教訓。

  只是心裡竟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進去,一把將小小的身體抱起,身體的份量讓他大大地皺眉。

  他親自挑了個嬤嬤進來服侍她,老嬤嬤是四妹的奶嬤嬤,該是個放心的人選。

  「沈嬤嬤,以後就在這兒照料她。」

  臉上全是皺紋的老婆婆點頭。

  「她喜歡吃洪嬤嬤燒的菜,有個小樣冷盤特別喜歡。」

  「是!」

  「她怕冷,屋子裡要生足火。」

  「是!」

  「平時很小孩子脾性,你不要和她多囉嗦。把她養胖點,瘦得跟小猴似的!」

  「是!」老臉上露出一絲笑。

  老嬤嬤出去,男人端起桌上的燕窩粥,試了試熱度,再一把摻起床上的小蟬。在她臉上輕輕拍擊,好一會,圓眼睛終於睜開來。

  似乎不適應西廂房裡的亮光,眼睛瞇成一條縫。然後就看到了摻著自己的男人。

  小蟬拚命推他:「你走開,你走開!」但是餓了三天的她哪有什麼力氣,一忽兒就癱在男人懷裡。

  「就你這點勁,推什麼啊?」男人輕笑,舌頭兜上她乾燥龜裂的唇。

  她仰起頭想避開,後腦勺被他牢牢托住,舌頭又伸到嘴裡。靈活的舌尖在她牙間、舌底兜轉,轉而又吸吮起小舌頭。

  她被吻得透不過氣,原本大傷元氣的身體又漸漸失去知覺。

  男人停下來,嘖嘖出聲:「幾天不見,小貓就餓癟囉!」他眼裡射出柔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雙陰鬱幽深的眼裡還會有如此的溫柔。

  「你瞧瞧自己,三天沒漱口,嘴裡臭烘烘的!」他皺起鼻子朝她扮鬼臉。

  小蟬好迷惑,為什麼一個三天前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轉眼間又好像是天下最溫柔最疼寵她的男人呢?

  他弄了清水給她漱口,又接了塊棉帕替她淨臉,「頭髮我們等會再梳,先吃飯,好不好?」

  小蟬的肚子咕咕地叫喚,她窘得什麼話說不出。

  香甜幼滑的燕窩粥一口一口吃到嘴裡,再嚥下。

  顏鑄看著他的小貓乖乖地進餐,圓圓的鼻子被粥的熱氣蒸得透紅,三天未得紓解的慾望早已勃勃欲發。「再盛一碗?」他問。

  小蟬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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