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他們應該還躲在天山之中嘍?」牧震煌清理完飛星身上的髒污後了,這才往她身邊靠近。
「嗯,瑪依菈懷有身孕,他們三兄弟應該不會冒險長途跋涉……哎呀,你……哈哈哈……」英綺一邊說一邊抬起頭來,當她看到他的樣子時,金色的眼眸立即瞠得老大,笑聲不斷逸出。
飛星從白猴子變成了灰猴子,而幫他情理的牧震煌,一身的衣服不但染滿牠的腳印,臉上也沾得一團黑,弄得他一身狼狽,一人一猴看起來十分好笑,真不愧是以兄弟相稱。
「你們好像一對難兄難弟耶!」面對這一人一猴令人發噱的模樣,就算心底有再多的擔憂和煩惱,也暫時一掃而空。
「是這樣嗎?」牧震煌賊賊一笑,「那麼我就大方一點,來個親密擁抱!」
「啥?」英綺還來不及意會,便被他抱了個結實,一身衣裳頓時被染得一團黑。
「好個牧震煌,你居然給我來這一招!」她不怒反笑,一時玩心大起,隨手抓來一把黑上抹上他的衣襟。
飛星見到有好玩的事情,哪裡捨得放過,當下便學著英綺,抓起黑土往自己的兄兄弟身上招呼過去。
「飛星,你這沒良心的兄弟!」牧震煌沒想到她居然有此玩興,而且連飛星也插一腳,他真是欲哭無淚。
一邊施展著腳下功夫,一邊玩著黑土,兩人一猴就這肆無忌憚地玩來。
玩了好一會,英綺一個不小心,被一團沙子擊中雙眼,當場痛得眼淚直流。
「哎呀,好痛!」
「大膽!是什麼人在這裡嬉鬧?」
驀地,一道大聲的斥喝讓在場的人愣隹。
「煌!」這下子英綺再也顧不得自己的雙眼,伸長雙臂尋求他的保護。
牧震煌當然不可能放過這樣軟玉在懷的機會,大手一撈,佳人穩穩當當地落人他的保護之下。
「你是什麼人?我們在這裡玩有什麼不對嗎?」他不慌不忙地問著。
「這裡已經是王大人的領地,豈能容許你們在此撒野?」來人一身兵服打扮,手持著大刀,態度甚為狂妄。
「請問是哪個王大人?」來得正好,省得他費事到城裡打聽。
「王奎大人的大名哪容許你們稱呼?還不快滾!」士兵怒斥。
「是是,小人有所不知,諸多冒犯,還請多多原諒,小人立即離開這裡。」牧震煌一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立即點頭哈腰,帶著英綺離開。
「煌,前面有一條小溪,我們到那兒去。」她閉著眼睛附在他耳邊道。
「哪邊的前面?」他仔細的詢問。
英綺指揮著方向,「往前走約二十步,應該會看到兩棵宛如夫妻合抱的大樹。」
牧震煌依言往前走,果然在左邊的方向看到交錯的兩棵大樹。
「我很厲害吧?」英綺得意她笑著,接著伸出右手指著方向,「再往前走就有我說的小溪,到那裡把自己打理一下吧|.」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兩人都已經把自己身上的污穢情理乾淨,不過英綺的眼睛因為沒有及早處理,到現在依然感到十分不適。
「怎麼樣了?」牧震煌撕下衣服的一角,弄濕之後交給英綺,皺眉看著她紅通通的雙眼。
「不行,我的眼睛好痛!」她接過濕布按著眼睛,坦白地說,「這下子我變成一個瞎子了。」
「這只是短暫的……妳要做什麼?」他趕忙伸手扶住往前傾的她。
「我想用水直接沖洗眼睛。」英綺勉強張開眼睛。
「那妳跟我說,讓我扶著妳。」牧震煌擔心地看著她。「萬一摔倒了,妳又看不清楚,不是要危險?」
「我沒有你說得那麼脆弱。」她忍不住笑他的大驚小怪,「你不要每件事情都要幫助我,如果我因此而產生依賴性,那豈不是很糟糕。」
「如果妳要一輩子依賴著我,我會很高興的!」不經思索的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你這話的對象是我嗎?」柔荑微顫,顯示她的緊張,「我說過,承諾的話,不要這麼輕易說出口。」
「我也說過,我從來都不說自己會後悔的話。」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口,那他也不必忌諱什麼,就坦白的表白吧。
「說什麼笑,別逗我了!」英綺的笑容有些勉強,「我是個不祥的人……」
牧震煌伸手摀住她的唇,阻止她接下來的話,「別說這麼沒志氣的話,這不像是我所認識的夏裡英綺。妳為什麼總是不相信我的話呢?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妳應該可以感受到我對妳的感情。」
「我哪裡談得起感情……」她輕輕一歎,從他的大手中抽出手來,伸到冰涼的溪水中掬起水潑往自己的雙眼,「我不希望我的下一代也背負著和我相同的命運。
當年,我爹娘兩人從相識、相愛到結婚,遇到的困難難以計數,我出生之後,我的容貌更是引來諸多爭議。凡是妖魔轉世、災星降生、妖女等等,所有的罪名統統都往我頭上扣,爹娘不希望我被火活活地燒死,所以帶著我連夜逃出……」
說到這個地方,英綺手邊的動作也停頓下來,「在逃亡的路上,爹為保護我們,弄得身上就算有傷他不敢醫治,生病不敢找大夫,日子一天拖過一天,鐵打的漢子也禁不起病痛的折磨,就在終於可以出玉門關的前一天晚上,我爹……就這麼走了。」
傷心事重提,英綺的眼中不由得蓄滿淚水,她續道:「看看我這雙金色的眼睛,想想陵遠侯和王奎,我……能安心地嫁為人婦嗎?」
「妳為什麼要這麼想?」牧震煌雙手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妳要相信我!」
「相信?我能相信嗎?」她幽幽地說:「我定居在康爾牧場,拚命地捍衛著伊寧城,可是王奎的一句異邦人便輕易地磨滅我的功績,收了我的兵權,這個就是我相信的下場!」
說到心痛處,英綺的情緒也跟著激動起來,種種往事歷歷在目,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淹沒了她,挫折感也跟著密密實實地罩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