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真的太久了!六年前的傷,重得讓自己的大哥失去往日的笑容,不但從此變了心性,經年累月的結果,更因為不斷的自我壓抑而變得冷酷無情。
沈逸雲不只一次的怪自己無能。身為神醫傳人,醫人無數的他,卻怎麼也醫不好大哥的心病!
他看著床上的柳如筍。眼前這美若天仙的女人可以留下嗎?她這閉月羞花的容貌。會不會又是另一次的紅顏禍水?
他的大哥不能再承受另一次的情感創傷了。這事得小心的處理,非得在最短的時間有個水落石出的答案不可!
☆ ☆ ☆
冷!連下了幾天的雪,今兒個特別的冷。
昏迷了數天的柳如筍,好不容易悠悠轉醒。她緩緩睜開眼,模模糊糊的看著週遭的一切……
這兒,仍是沈逸天的樓院,那麼,她沒死了……
柳如筍自胸中吐出抑鬱的氣,頭重腳輕的便想起身。不料,才動這麼一下,竟然覺得整個天地都在劇烈旋轉,腹內更是一陣翻湧……「哎呀!如筍姑娘,你別起來呀!」一個手捧湯藥的小婢女正好走了進來,看見柳如筍竟要下床,忙放下手中的藥急急上前扶住,「二少說你就算是醒了,也暫時不可以亂動的。快躺下!」
柳如筍眼前儘是一片灰黑!頭暈目眩之餘,一陣陣噁心的感覺更直衝上喉頭,她忍不住「哇」的一聲,難堪的吐了一地。
「啊!如筍姑娘,」小婢女春喜閃得快,雖沒吐到她身上.卻也急得她手忙腳亂,「你還好吧!如筍姑娘……」
「怎麼了?」沈逸天沉冽的聲音自門口傳來,他踏進房裡,皺眉問道:「出了什麼事?」
「啊!堡主!」春喜一邊扶著癱倒在床沿的柳如筍,一邊急著向沈逸天說明,「奴婢剛才一進門,就看見如筍姑娘要起床,接著就吐了一地……」
沈逸雲說過,柳如筍頭部受到重創,醒來後得小心沉靜點,否則可能會感暈眩不適,甚至有噁心嘔吐的跡象。
他走上前去,將虛弱的柳如筍接過手,對著春喜道:「你先去拿個痰盂來,再將這裡整理一下!」
春喜唯唯稱是,急急忙忙走出後,跟著另一個婢女一同把地抹淨,放下痰盂後便出去了。
這其間,柳如筍臉色一直蒼白如雪、柳眉緊蹙。她單手支撐在床邊,半個身子無力而虛軟的靠在沈逸天肩上直輕喘著氣。
好難受……為什麼只要她一動,便要渾身難受得想吐?
她艱難的試著抬起頭,看到攙扶著她的沈逸天,本能的就是一陣掙扎……「別動!」沈逸天沉聲道:「你現在的身子還很虛弱,不宜亂動!」
「沈……堡主,我……」但才一開口,那股噁心的感覺又直衝上喉頭,柳如筍忍也忍不住,「噢」地一聲,又難忍的吐出一堆東西!沈逸天眼明手快的執起痰盂,雖替她接住了大半,但仍有一些濺到了沈逸天身上!待柳如筍盡情的吐完後,他才將她放倒回床上。
「沈堡主……對不起……」渾身無力的柳如筍,臉色蒼白的緊閉著眼。經過這麼一陣折騰,在這麼個寒冷的下雪天,她額角邊竟也冒出了一顆顆的汗珠!
沈逸天冷硬的臉上倒也看不出是否不悅,「既知自己的身體狀況,就不要再勉強說話了,難不成還想再吐我一身?」
吐他—身?柳如筍使勁睜開眼,看著沈逸天身上佔著的糊狀物,臉上一陣赧紅,「對不起……」
「你要對不起的不只這一件事情!」
沈逸天可也毫不客氣,「你沒事在我這裡尋死尋活的,不但花了我一堆銀子也就罷,如今還搞得我得弄一大堆人伺候你!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尋短來造成大家的麻煩?」
柳如筍連頭都不敢隨便動一下,深怕那股噁心的感覺又要讓她出糗。
她索性閉上眼,強抑住喉頭的苦澀,「沈堡主,你一心要把我送回東海,已無異拿把刀插在我心上了,那麼,不如讓我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你想死倒也沒那麼困難!不過,我沈家卻不想莫名其妙多了個死人,招眾人口舌非議!」
柳如筍緩緩睜開了眼,看著沈逸天。
原來,她死在沈家,會造成人家的麻煩,她垂下眼,「對不起,我沒想過這一點。」
沈逸天諷刺的道:「我也看出你沒想到了這一點了!」
「那麼,可否麻煩沈堡主將我送出堡去,好讓這事做個了結?」柳如筍閉上眼,聲音沒有表情,「只要把我送出去,我便不會再給你們惹不必要的是非,我的死活,也不會是沈堡主的負擔了。」深以為柳如筍這番話不過是以退為進之舉,沈遍天實感不悅。他站在床前,雙手抱胸,「你現在說的倒輕鬆!先前我要把你送走,你尋死尋活的就是不肯走!如今你在我堡裡,莫名其妙的將頭上撞出了個大洞就說要走,你有沒有想過,如此一來,豈不要陷沈某於不義之地?」
對於沈逸天的怒氣,柳如筍表情平靜異常,「既然沈堡主不要我、懷疑我,那麼,我的受傷不過是咎由自取而已,相信江湖上的人不會非議沈堡主才是。」
這女的是撞傻了,還是這一撞,竟把她的良知給撞出來了?
沈逸天瞇起眼,「這會兒你倒替我著想了!在你撞牆尋死之前,怎麼不見你這麼想?」 八。。
柳如筍苦澀的揚起了嘴角,她睜開眼.「沈堡主,你還是盡快把我送出堡去,讓我自生自滅吧。」 二
柳如筍這麼一副慷慨赴義、從容就死的模樣,看得沈逸天緊抿著嘴,久久不出聲。
柳如筍緩緩抬眼,「沈堡主?」
沈逸天重重吐了口氣,猛地轉過身,「不管我現在對你有什麼看法,總之,要走也不是今天!你是在沈家受傷的,我自然會讓你把傷養好後才會把你送走!」
這話讓柳如筍原本死沉的心燃起了一線希望。難道,她這一撞,竟成了她能留在沈家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