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死嗎?」宋羽書不信有人真的會不畏死亡。
「你才是應該害怕的人,我的死將使西皇國滅亡,而東越國的百姓則不用再受戰爭之苦。」
「你……」宋羽書獃了。
玉巧嫣不再理他,她的目光直視前方,與君無憂的視線遠遠交會,兩人癡癡相望,眼中再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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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不降?降與不降間,君心萬般難啊!
在城牆上站了大半天,君無憂的身子一動也沒動,任由冷冽的寒風似利刃的吹拂在他臉上、身上,他的眼卻連眨也沒眨,就連身上染血的衣裳也沒換下。
「君大哥。」劉婉菁來到他身邊喚了聲。
他沒有回頭,僅口中問了句:「什麼事?」
「君大哥,你會獨自前往西皇軍營換回巧嫣姊姊嗎?」劉婉菁在意的只有這個,若君大哥真的要去,她絕對要阻止到底,難得有此機會可以除去玉巧嫣,她不能錯過。
玉巧嫣不過是個病奄奄的小村姑,她有何資恪賴在君大哥這等英雄身邊?只有她才配得上的。劉婉菁在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終至深信不疑。
「不會。」君無憂沒有考慮的回答。
冷靜下來後,他便想起了身上的重責大任。
他不能啊!
君無憂明白,他若去,便中了對方的計謀,後果將陷東越國於萬劫不復之地,因此即使心痛如絞,他依然咬牙強忍下。
劉婉菁聞言心中大喜,瞧這情形該是玉巧嫣執意死賴著君大哥,如今只要她一死,她的機會就來了。
「君大哥,咱們先下去吧,牆頭風大,當心傷身。」
「公主先下去吧。」君無憂注視著對面高台,嫣兒被綁得那麼高,她心裡一定很害怕吧?而且她的身子又那麼差,她怎禁得住這股如刀般的強風。
「君大哥,咱們還是下去同大家商量一下,明日起該怎麼對付西皇國的大軍才是。還有,我爹他老人家來了,想聽聽你的破敵大計。」劉豌菁羞紅著臉說。
若非因她心繫君無憂,以父親堂堂平西王的身份,他又怎肯紆尊降貴親自前來呢?
「我沒什麼破敵之法,而且西皇國暫時也不會進攻的。」此時他方寸大亂,又怎能想得出什麼大計?
君無憂沒心思去管平西王為何而來,他只知道,嫣兒在木樁上多綁一天,他就一天離不開這城頭。
「君大哥!」劉婉菁這時才發現從頭至尾,君無憂都沒有轉過頭瞧她一眼,她不悅的跺著腳,想喚回他的注意力。「玉巧嫣到底有什麼好的?為什麼你那麼關心她?」
恨啊!她堂堂平西王府的千金小姐、當今聖上的義女,怎麼可能會比不上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病丫頭?她該死!是玉巧嫣不知進退、是她不識抬舉,這一切全都是她不對。
強烈的不滿及妒恨讓劉婉菁僅有的一些愧意全消失無蹤,現在的她再不後悔害了玉巧嫣,滿心只想著等她死後,自己便可獨佔君無憂了。
一旁的秋香眼中閃遇一抹殘酷的笑意,哼!那個沒見識的小丫頭,隨她小指動了動,她現在不就離死不遠了嗎?看她怎麼再介入公主和君大哥之間。雖然和她預期的不同,但只要結果一樣就可以了。
聽到劉婉菁的喝問,君無憂微微一愣,有些奇怪的轉頭望向她,不明白一向高雅端莊的她為何態度變得如此不同?
見他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自己,劉婉菁不由得氣勢弱了下來,連忙改口道:「對不起!君大哥,我不該這麼說的,你別見怪。」
君無憂沒有多疑心,雖然她的態度明顯不對,但嫣兒出事時,劉婉菁和自己正往皇宮途中,不會是她害了嫣兒的。
「君大哥?」看他沒回話,劉婉菁有些惴惴不安。
「你先下去吧。」君無憂不想再談,他只想在還能見著玉巧嫣時多瞧瞧她。
他愧對玉叔的托付啊,玉叔將嫣兒交給了他,而他卻無能保護她,日後他有何顏面再見玉叔?
「君大哥!」劉婉菁再捺不住性子的低吼了聲,若不是對君無憂傾心,她怎會如此忍氣吞聲?
「公主請先下去吧。」再待下去只讓他耳根不清靜罷了。
「你--」氣憤的轉身,劉婉菁恨恨的下去。
君無憂對劉婉菁含怨離開絲毫不放在心上,情意纏綿的望著今生唯一的摯愛,他真能狠得下心眼睜睜的看她死在自己面前嗎?他沒有把握。
驀地,他感到對面有一道蘊含深情的溫柔目光傳來,是嫣兒!她恨他嗎?痛心的望著她,君無憂心疼地發現她的目光中除了萬丈柔情外,竟無一絲的怨懟。
他突然憶起上回見面,風遙在為他尋出化解嫣兒劫數的方法後,曾問了他一句:「對你而言,天下蒼生重要,還是你的玉人兒重要?」
「一般的重要。」生命對他來說都是不可棄的,只要他有能力,他就得守護蒼生,這是當初師父為他斷的命數,也是他一生的職責。
「若有朝一日,你的玉人兒和你守護的蒼生起衝突時,你會如何做?你可會因此捨棄她?」風遙依然雲淡風清的問著。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嫣兒不可能危害蒼生,我也絕不會捨下她的。」君無憂正色道:「玉人失歡顏,君心豈無憂?」
當時自己信誓旦旦絕不捨棄,而今,他該如何決定?
玉巧嫣那深情眼眸卻似利刃的刺入君無憂心口,他當真捨得下她嗎?癡情凝望,他的心越形沉重。
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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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已查出玉小姐的下落了。」接獲手下的傳書,仇烈急急來稟報凌非凡。
狂怒之餘毀了君山附近三個村子,依然找不到玉巧嫣的下落,凌非凡下令即使翻遍東越國內的每一寸土地也要將她找到;不找到人,絕不回凌霄堡。
幾乎尋遍了整個東越國內,他們漸往邊境而去。
明白玉巧嫣對主人的重要性,一得到消息,仇烈便連忙趕來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