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紫璃愣住了,冷大哥他……他待自己亦是有意的嗎?
他忍不住撫著她的唇,有些不悅的說:「別再這麼咬你的唇。」這丫頭每回心中有事時,就這麼凌虐自己的唇辦。
她那樣子總讓他不由得想到從前,那個外表堅強實則脆弱、那個以最倔傲的眼神瞧著這冷漠世界、那個遇到師父及師兄前的自己。當年若是沒有他們,也就不會有今日的冷若白了,或許這也是他無法拋下他們的真正原因吧。
打從家中出事後,她從未掉過一滴淚,就怕萬一自己支撐不下,那年幼的弟弟該怎麼辦?可是如今冷若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比什麼都讓她動容,讓殷紫璃的淚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
「哭吧,想哭就盡情的哭出來,這樣心裡會好受一點。」冷若白輕拍著她的背。他明白紫璃壓抑太久了,再不讓她發洩出來,難保她不會瘋掉。
聽到他這話,殷紫璃再忍不住靠在他身上哭了起來。
「沒事的,我會保護你們,以後再不會有任何人能傷害你和少暉了。」看到她無助的傷心模樣,冷若白不假思索的許下承諾。
唉!想不到他現在又得幫人家做白工了。他不由得在心中又歎了口氣,要是那夜他沒喝醉的話,今天的事是否會完全不同呢?
「我好怕、好怕!好怕自己保護不了少暉,好怕萬一落人那些賤人手中,不知得怎麼個死法。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怕!」淚一流再也收不住,殷紫璃嚶嚶哭泣,將這些日子來的委屈和懼怕全哭出來。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再怎麼說紫璃也是個女孩子,即使學過幾天防身的功夫,依然沒多大的用處。難為她這麼一路帶著少暉逃命,她必然受盡了苦楚。冷若白只要一想到這裡,心便不由自主的痛了起來。
「你不知道!」就見聽到他這句話的殷紫璃突然大吼了起來,她對著他發瘋般的又捶又打,「你不知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忍心三番兩次的丟下我跟少暉了;你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口口聲聲嫌我們累贅了。」她住了手,抬起淚眼望著他,聲量漸漸小了下來,「你能瞭解嗎?眼睜睜的看著父母被殺,一路逃命、朝不保夕,活過今天不知明天會如何的那種感覺嗎?走投無路、四處受人冷眼看待的情形,你瞭解那種感覺嗎?你一定不會知道的,對不對?」
冷若白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他不知道嗎?在遇上師父和師兄之前,他也是四處流浪,到處受盡冷眼,活過了今日卻不知明天在何處,他怎麼可能會不知所謂的人情冷暖是怎樣的情形呢?
當年若不是師父的收留及師兄的照顧,又怎麼會有今日的冷若白呢?說不定他早就餓死街頭了,即使安然長大,八成也會是個不成材的小混混吧?
「姊!冷大哥!」她的哭喊驚醒了殷少暉,他怯怯的望著失控的姊姊。
聽到弟弟的聲音,殷紫璃反身摟住了他,「少暉,對不起!姊吵醒你了。」
「姊,你別哭!」摟著她的脖子,殷少暉的眼也紅了。
看著他們姊弟抱頭痛哭,冷若白不禁張臂擁住兩人,「放心吧,以後一切有我。」
***************
這丫頭真是前幾天哭得淒淒慘慘的那個女子嗎?冷若白有些無奈的望著眼前雙手擦腰的殷紫璃,雖然他是比較喜歡她有精神沒錯,但是他可沒要她像潑婦罵街似的對著他吼叫。
「若白,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的話?」既然他允諾以後會保護他們姊弟,而自己也決定一生賴定他,因此,雖然他沒明說會和她長相廝守,殷紫璃還是自動改了稱呼。
「我覺得你還是叫我冷大哥好了。」至少稱他冷大哥時,這丫頭還不至於對他大呼小叫的。
「才不要!」殷紫璃一口回絕他的提議。她要的是相伴一生的人,可不是個小氣的兄長。
「那你又有什麼事了?」冷若白越發的相信,他肯定是上輩子沒燒好香,才會在擺脫了師兄又來了個吃定他的殷紫璃,而更可憐的是,恐怕這輩子他是丟不開這丫頭了。
「我說你整天無所事事的在這裡晃蕩,到底在做什麼?你不是答應過要替我們報仇的嗎?」若白明明說他是來辦事的,可是這些天就只見他待在這裡,什麼也沒做,他到底是在辦什麼事?
殷紫璃忍不住懷疑的瞪著他,報仇之事該不會只是他隨口敷衍的吧?真是這樣,瞧她會不會放過他!
一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冷若白忍不住又歎了口氣,自從碰到這丫頭後,他大概已經把這輩子該歎的氣全歎完了。「我在等人。」
「等什麼人?」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就連追殺他們的那些殺手都找不到,會有什麼人來呢?
「僱主。」提起這兩個字,冷若白的精神都回來了。「再過兩天就會有人來了。」這回的事可是花了他半個月的時間才查到的,還因此遇到紫璃他們姊弟,他定要狠狠的敲一筆,才不會對不起自己。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咱們只要再等兩天,就會有錢進帳了。」銀子啊!可愛的銀子最近越來越少了,害他心情也越來越差了。
「那咱們就可以住客棧了嗎?」殷紫璃有些開心的問道。他們這一路南下,住的不是破廟就是草屋,害她連洗個澡都不方便。
「為什麼要住客棧?」他不解的反問。」咱們住這兒不也挺好的?更何況你總說這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至少也不用擔心那些人追來啊。」
「可是住這兒我很不方便啊!」她嘟著嘴低聲說了句。
「有什麼不方便的?」冷若白一臉的疑惑。怪了!他倒覺得住這裡挺好的,而且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有什麼地方不方便?他怎麼想都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