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擁你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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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楚琳走到落地窗前,輕掀塑膠簾片,從裡往外,見到小吳與若霞正坐在庭園池邊喁喁私語,狀極愉快。

   

  「乾媽?」她不知自己說的是否清楚。

   

  「嗯,我錯怪你了!原來大哥用心良苦;所以嘍,你一定被董事長『逼』得很緊。瞧你,瘦了好多。」

   

  「沒有,張董很疼我,令我慚愧;銘生與我,感情更是好得像親兄妹,只不過……乾媽,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你不覺得奇怪,銘生為什麼從來沒交過女朋友?」

   

  「你是說,他是……」

   

  「我不在意他的情感走向,那是他的自由。」

   

  「話不能這麼講,如果這孩子走偏了,我們要快快把他糾正過來!」

   

  「這個嘛,目前並不重要。乾媽,張董認為有我在,銘生就會正常了;公司也是如此,他要我去彌補銘生的不足。」

   

  「你陽剛、他軟弱;你健康、他蒼白;你動作快。他手腳慢……唉!難為你了,世間萬物如果都這麼容易安排擺佈,人們就不會活得如此辛苦了!」

   

  「正是。」

   

  老小一席話,解了心結。

   

  乾媽望著高挑的身影退出辦公室,心底升起一陣感觸,是喜悅也是惆悵。

   

  我們真的老了,世界該讓給他們了!

   

  ∫ ∫ ∫ ∫ ∫

   

  楚琳打電話給銘生。

   

  「OK!進行吧。我要多留幾天。」

   

  「什麼,你要我獨守空閨?」

   

  「沒一句正經話!讓我休息幾天嘛。」

   

  她計劃陪老媽去假日花市逛逛,也想多買一些工具書;好久沒去重慶南路了,她想。

   

  穿綠制服時,最喜歡沿著廣闊的大馬路走著,那時候,她正狂熱地迷戀著一位憲兵,因為他的五官很像爸爸。

   

  每天放學,她都會經過重慶南路,沿著走廊騎樓,欣賞精心設計的新書封面,有些海報更吸引人。她雖然想買,但隨之一想,多半還是忍住了放在口袋中的手。

   

  現在,有能力了,那份年少癡狂卻已不存在。

   

  「多多」迎上前,吵著要她抱,也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好重,收斂點吧!」嘴上這麼說,但看到「多多」圓滾滾的身子,還是禁不住又親又抱的和它廝混起來。

   

  「多多」故意和主人玩「追」迷藏,它四處躲,楚琳都能毫不費力地揪出來。

   

  「再來一次!」楚琳命令。

   

  「多多」咻的一聲跑開了。

   

  「好了沒?看我的厲害!」她真佩服「多多」的靈性。

   

  可是,這次卻讓她驚奇地說不出話。

   

  找遍客廳、浴室、陽台都不見「多多」的身影。

   

  楚琳暗想,一定躲在媽媽床下。

   

  她伸長手,往床下捕捉「多多」,怎麼不見狗影?

   

  突然,她碰到了一個裝鞋用的紙盒子。

   

  拖出來打開一看,楚琳目瞪口呆。

   

  那是一封封熟悉筆跡的來信。

   

  信上收件人寫著是給「楚琳」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母親為何要把它們藏起來?

   

  她坐在地板上,顫抖地抽出其中一封信。楚琳:

   

  我知道不應該再打擾你。

   

  人們常常用個人的經驗來替別人思考,並理直氣壯地認定自己是對的。

   

  可笑的是,在情路上我根本沒有經驗,往往只憑著一己之私,我不能說「要愛就愛」。

   

  這段時日,寄給你的信皆石沉大海,我可以體會你的難處;不過,楚琳,我們就不能做做朋友?

   

  軍中生涯枯燥無味,但在體魄的鍛煉上,卻使我更強健茁壯了!

   

  你一定想像不到我現在的樣子。

   

  祝

   

  平安

   

  季偉×月×日於成功嶺上

   

  他當兵了?楚琳才想起時間不止在她身上創造改變,連季偉、津平都和過去不同了;其實,成長並非一蹴可成的——咦,這不是媽媽的話嗎?

   

  她搖搖頭,衝著一堆信苦笑。

   

  繼續翻閱,她信手再抽出一封。楚琳:

   

  我打過幾次電話,楚風說你調到台中分公司去了,我問他電話,他說不清楚。

   

  是真的嗎?那我們離得並不遠,我也是在台中。

   

  假日時,很多女孩穿著入時、花枝招展的上成功嶺來探望親人。我很少回台南,多半是獨自到台中審區走走、看看,這個城市愈來愈繁華了。

   

  說到台南,為了母親墓地的事,二哥、二嫂、大姊的看法和老爸不同,惹怒了老人家……

   

  什麼?楚琳失聲掩口,她不知道季偉的母親已經過世了,那他一定很痛苦。

   

  趕忙找尋日期,她發現正好是二年前她初到台中之時。

   

  那麼,季偉的休學、火車站的臨別問候,都表示他正面臨著命運的考驗。

   

  楚琳心想,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情,他必定如信中所說的「成長茁壯」了。

   

  「多多」終於忍不住地搖著尾巴跑進來,東聞西嗅地一頭鑽進紙堆裡。

   

  它嘴上咬著一封信,正在頑皮地撕扯著,彷彿如臨大敵一般。

   

  「不可以!『多多』。」楚琳罵它,搶回了沾滿口水、支離破碎的信。

   

  將它拼湊整齊,她順著字跡看下去。楚琳:

   

  我已經習慣對著空氣傾訴。

   

  你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但在我心中,你鮮活的倩影、甜美的笑聲,卻一天比一天清晰,永遠不會褪色。

   

  說來好笑,暗戀你的時候,我提不出勇氣告訴你,深怕會失去你,而終於鼓足勇氣時,卻又嚇跑了你。

   

  總而言之,我仍無法擁有你,是不是?

   

  上個月,退伍後返回台南,我成天游手好閒的放任自己重溫當「老百姓」的滋味,結論是差強人意。

   

  我的生日在秋天。

   

  金黃豐收的季節,怎麼我卻覺得「空」得有些心慌?

   

  你到底在哪裡?我的信你都收到了嗎?

   

  昨天特別跑回小時候住的地方,現在已經蓋起公寓來了,尋找往日的舊夢,期待老巷子裡會出現兒時玩伴,衝著我叫、對著我笑……

   

  想來傷感,我也已不復當年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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