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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這又所為何來?」

   

  「理由簡單,為了名利、為了私慾。」

   

  「這不是很苦嗎?」

   

  「那要看個人的想法了。我有清楚的目標,一旦達成時,非但不覺得痛苦,回頭看看,反而會忍不住憐憫你們。」

   

  「憐憫我們?」

   

  「嗯,看你們的小悲小喜、小情小愛,實在是格局太小。

   

  楚琳不以為然,但覺得安娜的論調挺新鮮有趣的,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

   

  她又問安娜:

   

  「你到底在追求什麼?」

   

  濃妝下,安娜的臉宛如一張面具。

   

  「實在很巧,我所追求的東西剛好和你一樣。」

   

  留下一陣香風,她揮揮手,趕下一場座談會去了。

   

  津平囑咐楚琳,早點回家,為了趕時間不能先送她回去,在安娜的催促下,他叮嚀數聲才不捨地上車。

   

  為了多賺一點錢,津平更忙了。

   

  楚琳帶著困惑,想不通安娜的話。

   

  也許是一個「家」吧?她最感沮喪的就是沒有完整的家,而津平說過,安娜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楚琳想,她一定是渴望擁有一個幸福、健康的家庭,有父母、兄妹,有丈夫、子女,不是每個女人都這麼盼望的嗎?

   

  可見安娜的性格偏激,全因環境使然,她心中對安娜反而有了一份同情。

   

  ∫ ∫ ∫ ∫ ∫

   

  過農曆年時,楚琳一直在家中忙著。

   

  「多多」鬼靈精似的跟前跟後,母親特別為它織了件狗背心,紅綠相間的,十分可愛。

   

  津平從台南來信,情意綿綿地三張信紙全是些想念之詞,雖然並沒有特別之處,但落在有情人眼中,卻是字字珠璣、行行動人。

   

  媽媽當然全看進眼裡去了。她還是那句老話:「你自己選擇,絕對自由。」

   

  吃完年夜飯,楚風帶著小琴出門玩去了。

   

  母親裹著毛毯,坐在沙發上打盹。

   

  楚琳正在勤學美容,面霜塗了滿臉,油膩膩地坐困愁城,想想真累人,乾脆洗掉算了!

   

  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仍蓋不住尖銳的電話鈴聲。

   

  她一臉水漬的衝出去接起電話,卻看到呼呼大睡的母親。

   

  「累了一天,真好睡。」她心裡想著。

   

  接起電話,她喊著:

   

  「請等一下!」衝回浴室,抓了一條毛巾又反身奔出。

   

  再接電話,只剩下斷了線的嗡嗡聲。

   

  奇怪,是誰?

   

  走到陽台,心想,索性替媽媽修剪花草吧!反正也睡不著。

   

  好像要下雨了,楚琳抬頭看看天空。

   

  「多多」跳上花架,玩起走鋼索的遊戲。

   

  「下來!『多多』,你又不是貓咪。」

   

  抱起「多多」,她正要放下,不巧看到樓下一個人影。

   

  心頭一驚,手一鬆,「多多」掉了下去,哀哀叫了兩聲。

   

  他?他!

   

  不可能!年三十晚上家家團聚,他怎麼會來?

   

  他定定地、安靜地、落寞地鐵青著一張臉,靠在對面樓下的灰白磚牆前望著楚琳。

   

  那神情包含著太多的淒涼。

   

  他慢慢地揚起嘴角,似笑非笑。

   

  他的雙腿交叉著,不安的雙手互搓著。

   

  歲末天寒,他呼出的熱氣隨著冷風飄散開去。

   

  「季偉!」楚琳肯定是他,激動地對他叫著。

   

  閉上眼,季偉強忍眼眶中打轉的淚珠。

   

  哦,上帝!讓她再叫一聲,再叫我一聲!

   

  多少的朝思暮想,無數次的輾轉難眠,為的就是這一聲呼喚。

   

  季偉仰頭面向夜空,他全身鬆軟無力,他終於又看到魂索夢系的楚琳了!

   

  「季偉!是你!」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長髮飄散地赤足飛奔下樓。

   

  天空開始落下絲絲小雨,季偉翻起衣領,縮了縮身子。

   

  楚琳只穿了一件薄棉袍,冷得直打哆詠

   

  她不畏風吹雨淋,跑到季偉身邊,笑中帶淚的拉著他:「快!上樓躲雨。」

   

  時間的飛逝並沒有改變她對季偉的關心。

   

  今日相見,楚琳仍一如往昔般的高興。

   

  原本以為,此生不會再見,每每思及,她都帶著幾分喟歎。

   

  看來,她錯了,真正的友誼是禁得起考驗的;津平、季偉和她又重逢了。

   

  楚琳倒了杯熱茶,將季偉帶到楚風房間。她深怕驚醒母親,先為母親加蓋了一條被子才回到季偉身邊。

   

  帶著懷念的口吻,她端詳許久後開口:

   

  「剛才的電話是你打的?」

   

  季偉抿著嘴,點點頭。

   

  又看見楚琳了!他心中百感交集,難以言喻。

   

  早上,大姊、二哥忙得人仰馬翻;父親是很重視過年的,然而,吃午飯時,父親想到晚上的年夜飯少了個女主人,不免悲從中來、老淚縱橫。

   

  一下子陷入愁雲慘霧中的家人都悶不吭聲、食不知味。

   

  季偉再也受不了了,他草草扒了幾口,借口說買點東西就走出家門。

   

  來到市區,看見路人提著行李,神色興奮地過街趕路,季偉控制不了自己的雙腿,不由自主地也跟著擠上了火車。

   

  「怎麼了?」她的柔語打破沉寂。

   

  「楚琳,你還在生氣?」季偉顫抖地問她。

   

  「不!一點也不!」

   

  她蹲在季偉身邊,笑顏如花。

   

  「季偉,我非但不生氣,反而高興得不知如何表達。過去,我的青澀、我的幼稚、我的迷惑,全部都是因為太年輕了!」

   

  他帶著往日情懷,依戀地再次撫摸她柔順的長髮。她那自然垂落的如雲秀髮,傳來淡淡的肥皂香味,那是屬於她的味道。

   

  「你的頭髮真美!」他捨不得放開。

   

  「『多多』的更好!」楚琳笑了,「它的更軟、更卷。」

   

  「老人家說,發細者命好。」他記得母親生前最反對大姊燙頭髮,怕壞了命運。

   

  「為什麼年三十不在家團圓守歲,卻跑來台北?」

   

  「心情壞。一個人在路上有如孤魂野鬼,又——又很想念你;反正過年是小孩子的事,所以就上台北來了。下了火車,實在沒有把握見到你時會是什麼場面,我害怕你對我冷淡,果真如此,我該怎麼辦?」他慢條斯理地解釋給楚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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