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好好想。」
一記輕吻如同一道勁掌轟上她的腦間,正要脫口而出的抗議聲,也在西門雪溫柔而堅決的注視下,全數收回腹裡。
她彷彿可以聽見自己內心的高鳴——
抗拒他,如行蜀道,難於登天。
震驚過後,練雪雙肩一垮,「你怎麼能這樣?」這樣一再迷惑她的心。
她抬眼瞅著他,水瞳蒙然不解,「我以為殺手是無心的。」
西門雪翻掌朝上,勁力一吐,數月紛飛秋葉已然落人掌中。
「人也說落葉無心,梅兒,你也這麼認為嗎?」
練雪不由自主的伸手接過他掌中的葉。
落葉無心?不久前她仍悲憐著秋葉有心無人賞啊!
「相信自己,你才能得到最真實的。」
「相信自己就能得到真實?我……我不懂。」從沒人告訴過她這些,她只知道很多人都這樣說、那樣說……
西門雪淡然一笑,語帶玄機,「不用急,這回你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什麼?」練雪又跌進了五里霧中。
西門雪並不急著解釋,走近一步,執起她的手,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它不會後悔。」
單純如梅兒,想讓她轉移注意力,太容易了。
「它!」練雪揪起一對秀眉,全副心思移到他突然拋出的話上。
西門雪緩緩收攏掌指,將秋葉握人掌心,「記得嗎?你手中的落葉。」更為逼近的俊龐呼出的暖熱氣息,近得如煦風拂面。
「落葉……」練雪喃喃拉長了聲,繼而愕然睜圓了眼,「你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的?
西門雪手一勾,將她纖細的身子攬進懷裡。在滿心的驚詫之下,練雪也任由他這般親密的靠著她。
「我的親親梅兒,你以為……」西門雪頭一低,埋首在她頸間,輕嗅著絲絲幽香。「有什麼時候是我沒看著你的。」他不是不解風情的段觀波,梅兒心裡在想什麼,他沒有不明白的。
低切熱烈的宣告,她幾乎軟在他懷裡,「你一直……看著我?」
她彷彿可以聽見自己內心在被他軟化後,正沸騰不已的鼓噪。
這樣的人,要從何拒絕起?
在自己一舉一動、一思一念完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下後?
在自己永遠也無法抗拒,甚至是深深依戀著的胸膛間!
以自己不知何時早已被融進的心……
她在他懷中仰起頭,再也無法抗拒自己最真的心意,「看我,懂我,你的心……」她閉上眼,委首靜靜棲靠在他胸前。
耳際傳來鼓動的聲音已經給了她最真的答案。
「我聽見了。」
一聲滿足的歎息從西門雪的口中逸出。
臉龐被一隻溫暖的手小心翼冀的捧起,練雪睜開眼,望進一整片的幽暗無際。
額抵額,西門雪的話語雖輕,但仍一字不漏的滲進她的耳裡。
「冷枝獨綻的冬梅,原本就只屬於雪。」
就在練雪還來不及消化他語中深意時,他熱燙的唇已吞沒她微顫的櫻唇,然後帶著能融盡冬雪,激焰似火的狂情,貪婪的汲取她口中注定一生只為他所有的那抹梅香。
他終於折下他最想要的那枝雪中梅。
仰著頭,承受口中不斷傳來,強烈得叫人暈眩不已的激情烈愛,滿腦思緒只能隨著他霸道的掠奪翻湧滾蕩,練雪下意識緊攀著西門雪,任由他一償沉積許久,已然無法遏抑的情戀狂潮。
良久,西門雪終於放開了被吻得氣喘吁吁的練雪。
愛憐的撫過她更形晶瑩紅艷的唇瓣,滿意的看到她在自己的吻下,更增添一抹嬌羞無限的嫵媚風情,他唇角勾起一抹叫練雪心蕩馳的笑孤。
「梅兒,這回你可聽見了你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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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雪?那個傳聞中的江湖第一殺手?」段觀波失聲驚呼。
不過……
「但聽說他索價不菲,況且性子陰晴不定,作風正邪難分。僱請他對付國舅,妥當嗎?」像西門雪這般無法掌握的人,並不是值得托付任務的好對象。
段召寧搖頭,「良親王的意思,並不是為了殺人。」
「不是!」段觀波有些喪氣,難得他有機會在爹的面前表現一下的,結果卻猜錯了。
「良親王的意思是,雖然目前國舅手中掌有強勢,但並非一人獨攬,就算沒有國舅,仍有人能借此坐大,繼續興風作浪。」
「那麼要西門雪何用?」段觀波越聽越糊塗,西門雪是扛湖第一殺手,除了殺人外,還會有什麼利用價值?
「上個月寶成小王爺被殺一事,你聽過嗎?」
「知道,這件事近來在各地傳得沸沸揚揚。」聽說此事讓朝廷大為震怒,下令一個月內將兇手緝捕歸案。不過至今已經月餘,並沒聽說官府方面有任何的進展。
「那你可知道殺人者便是西門雪?」
段觀波一愣,「西門雪?可是……」為何武林中無此風聲?眾人皆以為此事只是朝中權勢鬥爭,寶成小王爺的死是其對立朝門所豢養的死士所為。
「寶成小王爺是在守衛森嚴的王府裡被殺,這非一般殺手所能,朝廷唯恐引起民間不安,所以也不敢大肆聲張,聽說只派了十數位千挑萬選出的大內高手負責此案。」這是他自良親王口中採得的消息。
其實知曉內情的人都心知肚明,西門雪孤身深入重重防衛重地殺人取首,如人無人之境的身手,才是眾人心中深為忌憚的,也因此才不派出大隊人馬追捕,就怕打草驚蛇,唯恐惹惱了西門雪,到時就算是皇帝老爺的龍頭,也照樣給砍了下來。
「所以良親王的意思是……」段觀波漸漸有些明白了,「要我們助上一臂之力,抓西門雪歸案,做這個人情給文成王?」寶成王手握朝廷一半兵權,良親王想拉攏是可以理解的。
段召寧捻微笑,「正是如此。」難得兒子開竅了。
「那現在……」段觀波臉上有絲憂心,畢竟西門雪能名揚武林,自非易與之輩。
段召寧明白兒子的頗慮,「昨日我接到傳書,那批負責緝拿的高手已經到了山莊附近,想來就快到了,到時再來商議對策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