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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杜瑄兒承受著由腹部傳來的巨痛,又感受到由下體所流出的溫熱,於是更加心慌地握緊趙湍歸的手,乞求地碎語:「悟緩,救……孩子,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們的……孩……子……」用盡氣力說完,便失去了意識。

  「我會……我會……」趙湍歸緊緊握住杜瑄兒無力垂下的手,發誓般地低語。而後對著因為方才騷動而趕來的下人暴吼:「還不快去請大夫!」

  「是!是!」家丁火速離開。

  「瑄兒……瑄兒……」趙湍歸緊抱住她,不停地呼喊她的名。

  可惜杜瑄兒並沒有聽到,那為她而發出的心痛與驚惶。

  而猶站在迴廊原處的歐陽珣,也被這種情況驚呆了,已經回復理智的他,只能不斷自責懊悔,不斷自言自語著:「我不知道……我並無意讓她受傷……」

  匡──鏘!

  聽到騷動聲而快步趕來的喜兒,看到眼前景象,手一軟,摔碎了一盤杯壺。

  她怎麼也料不到,只不過離開一下子,為何小姐竟會變成這樣?

  怎麼也料不到,離去前的掛懷,竟一語成讖。

  「小姐──」

  ΩΩΩΩΩ

  倚梅院的廂房內外,這會兒幾乎所有王府的人都聚集到這兒來了。而除了趙王爺夫婦、趙湍歸、喜兒,以及專程請來、京城內最負盛名的大夫外,其餘人都被隔離在廂房外。

  房內,大夫剛為杜瑄兒診療完,正要走到桌旁開列藥單,王玉釵就急著衝過去抓住大夫的手。

  「大夫,我媳婦兒怎麼樣?」

  同時間,趙湍歸與喜兒也快步走到床邊,一個坐在床沿緊緊握住杜瑄兒的手,一個則跪伏在床沿哭泣。

  「少夫人暫時沒事,但因少夫人本就體弱,再加上突來的撞擊,這孩子……恐怕……」

  聞言,趙湍歸身子一僵。

  王玉釵則是不敢置信地低語:「你是說,保不住這孩子……」

  「老夫已經盡力了。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好好調養少夫人的身子。」大夫歎了口氣。「少夫人原來就體虛氣弱,脈象紊亂,再加上這一流產,我怕連少夫人的身體都有可能會承受不住。」

  「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小姐……救救小姐……」喜兒聽到大夫說的話後,連忙跪走到大夫身旁並拉住其衣襬懇求,幾乎泣不成聲。「救救小姐,求您……小姐已經夠苦了……」

  「喜兒姑娘,妳就先別那麼激動,老夫方才不是說了嗎?少夫人暫時沒事。」大夫將喜兒扶起。「只是少夫人現在相當虛弱,想要恢復健康,則要靠你們幫她好好調養。」

  「但……」喜兒還想說些什麼,在聽到趙湍歸驚喜的低呼後,便連忙衝回床邊。

  「瑄兒,妳醒了!瑄兒……」看到杜瑄兒眼睫微動,趙湍歸驚喜地呼喊。

  「悟緩……」杜瑄兒睜開雙眼,便看到趙湍歸欣喜若狂的神色。

  對趙湍歸何以會待她有如此改變並無多想,她的整個心思只懸在一件事上。

  「孩子……孩子……他……」

  問話的虛弱人兒因為看到趙湍歸瞬間僵凝的神色,心中起了不安,本已被握住的手則更加用力地回握,口氣顯出急迫。

  「孩子……孩子呢?憐兒……我……我的憐兒呢?他無恙吧?告訴我,他無恙吧?!」

  看到杜瑄兒這般脆弱的模樣,彷彿再有一點點打擊都會承受不住。可是……

  此刻,他痛恨起自己必須成為斬斷她希望的劊子手!

  「孩子……救不了。」他輕語。

  聞言,杜瑄兒鬆開雙手,慘白的唇無助地顫抖著,卻仍帶有一絲譏諷的笑意。

  「你騙我……對不對?你恨我,所以編謊騙我,對不對?」

  他騙她的嗎?他因為恨她所以殘忍地編這種謊騙她?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這是事實。

  為什麼,為什麼瑄兒的反應會是如此?他和玉容真的傷她很深,是不?

  此刻,他真的痛恨起自己了。

  「對不起……」他低聲,瘖啞地開口。

  杜瑄兒盯視趙湍歸一臉的痛苦悔恨,淚落雙頰。

  「騙我的……你騙我……你……騙我的……」抖的唇,言已不成句。

  「對不起……」除了這句話,趙湍歸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些什麼。「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趙湍歸的懊悔,杜瑄兒的眼眸中漸漸升起憤恨,突然,她像是發狂般地掄起拳頭猛捶趙湍歸,口中還不斷大喊:「不!我不要你的道歉!你騙我的!你騙我的!我恨你……我恨你!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還我憐兒!還給我──」

  趙湍歸不閃不避,就任由杜瑄兒一直捶打著。

  「我好恨!將憐兒還我──不要連我最後一絲希望都要奪走!還給我呀!我只有他,只有他了呀……」

  她不知道自己該向天爭,還是該找他理論?只能任由奔騰的情緒,不住地發洩。

  氣血攻心,讓她再度陷入昏迷。

  「瑄兒!」趙湍歸抱緊已然昏厥的她。

  「趙公子,令夫人情緒過於激動,已經昏迷,還是讓老夫看看吧。」大夫同情的聲音在趙湍歸身後響起,而他卻聽不進耳,仍舊抱著杜瑄兒,口裡喃喃盡訴無邊歉意。

  「對不起……對不起……」

  ΩΩΩΩΩ

  「喜兒,讓我來吧。」趙湍歸在倚梅院的軒室門口攔住喜兒,此時她剛煎好藥,正端著藥湯準備送進房喂杜瑄兒。

  喜兒一仰頭,臉上猶有未干的淚痕。

  看到趙湍歸和歐陽珣並立在門口,她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帶著深深的敵意。

  「趙公子,奴婢惶恐,不敢勞煩您費神。」

  「喜兒,我很抱歉,我知道自己對不起瑄兒,讓我為她盡些心意。」趙湍歸對喜兒的失禮並不在意,誠心誠意地說道,伸手欲接過端盤。

  抱歉?盡些心意?哼!

  「不勞公子的虛情假意,喜兒自認可以周全地照顧小姐。」喜兒微一閃身,便越過趙湍歸往內室走去。

  而趙湍歸只能呆立在門口,神色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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