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回禮。」蕾絲莉說,而後奮力爬起,拂掉臉上的雪花。
達格也突然抓起一團雪球,朝蕾絲莉丟過去,蕾絲莉連忙舉起雙手遮擋。但當她彎下身抓起一團雪球想反擊時,達格卻用力握緊她的雙手。蕾絲莉的笑聲中摻雜著一聲慘叫,因為達格的腕力太大了,使她的身體整個往後仰。
「哎呀!我的腳!」蕾絲莉大叫一聲以轉移達格的注意力,然後奮力逃開。
於是兩人繞著雪堆玩起捉迷藏。達格小心的避免觸及蕾絲莉的左腳,然後趁蕾絲莉低下頭時,把一團雪花塞進她的脖子裡。蕾絲莉為這突如其來的寒冷而尖叫出聲,同時不甘示弱地把雪團扔向達格。
可是她的手被達格抓住了,而且整個人被按在雪地上,達格則順勢壓在她上面。蕾絲莉大口的喘息著,笑得淚水都流出來了。當她抬頭看時,達格的臉就迫在眼前,嘴角尚且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
「投不投降?」在早上寒冷的空氣中,呼出的氣息都變成白霧。
「投降!」蕾絲莉一面口吐白霧,一面笑著說。
達格減輕了腕力,但並未鬆開手。剎那間,剛才追逐嬉戲的氣氛消失了,兩人都收斂起笑容,且幾乎可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在對方熱情的凝視下,蕾絲莉覺得自己彷彿要融化了。
兩人似乎忘了此刻正倒在雪地上。達格的視線游移在蕾絲莉的臉頰及微啟的朱唇上,而後緩緩低下頭。
「爸爸,你為什麼不讓蕾絲莉阿姨站起來?」海莉突然困惑的問,恰如一盆冷水當頭澆滅了兩人湧動中的火苗。
達格滾向旁邊,深吸了口氣,然後一手抓住蕾絲莉的手,一手將她攬腰扶起。當達格的視線與蕾絲莉亮麗的眼睛相遇時,心中掠過一陣奇異的感受。
「海莉,」達格將視線移向女兒」丘比特絕不會選你當接棒人。」
「什麼叫接棒人?」海莉認真的問父親。
「你去幫蕾絲莉拿枴杖來吧!」達格不予置答。
手中沒有了枴杖,蕾絲莉只能倚著達格。
接過海莉拿來的枴杖,蕾絲莉重新站穩身子後,達格便將蕾絲莉外套上的雪花拂掉。
「還有沒有?」達格以溫柔的眼神凝視著極力抑制笑意的蕾絲莉。
「嗯!」蕾絲莉輕點個頭,彷彿即將爆笑出聲。
蕾絲莉外套的前襟還站著許多雪花,達格伸手將那些雪花一一拂落,同時將她的頭髮輕輕梳理妥當。達格的手非常冷,但蕾絲莉的心中卻為這輕輕的愛撫而感到無比溫暖。
「為了別再摔倒,還是我送你回去吧!」達格說。
蕾絲莉向前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的東西呢?」她環顧四周,終於發現遺落在雪堆旁邊。
「我去拿。」達格也同時注意到了那包禮物。
當達格看到外層的聖誕用包裝紙時,頓時揚起眉,以一種佯裝不知情的口氣問:「這是什麼?難道你是去買聖誕禮物?」
「凡事總該有個例外。」蕾絲莉回答,然後由達格手中接過禮物,審視包裝紙是否有破損。
「我幫你拿吧!」達格拿過禮物後,站在她前面,彷彿催促她上路。」如果要摔跤,就抓住我。」
「你剛才存心推倒我,怎麼現在又說這種活?」蕾絲莉故作生氣的說。
「剛才是因為你先對我扔雪球。」兩人踏上公路,往雅潘姿家走去。
「爸爸,我們是不是要繼續堆雪人?」海莉在他們身後問。
「等我回來再做吧!」達格回頭,對站在公路旁的女兒微笑著說。
「聖誕夜你打算怎麼過?」
既然達格如此問,蕾絲莉乾脆提前說明預定的計劃。」雅潘姿姑媽打算邀你和海莉一起過來,她還預備做燉牡蠣。」
「太好了!」
蕾絲莉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海莉交給我一封要寄給聖誕老公公山達的信。」
「什麼信?」達格彷彿很吃驚。
「今天早上我出門時,海莉飛奔過來,托我幫她寄一封信。」蕾絲莉詳細的說明,同時不解地問:「你為什麼這麼吃驚呢?」
「因為上個星期我們已合寄了一封平信給聖誕老公公了。」達格困惑的看了看後方,但隨之聳聳肩恢復原有的平靜。」我想她大概是要求聖誕老公公再送她一隻狗吧!」
「聖誕老公公會送狗給海莉嗎?」蕾絲莉不禁笑了起來。
「說不定聖誕老公公正在考慮呢!」達格半認真的回答。
到達雅潘姿家門前,達格先上了階梯打開門,然後捧著聖誕禮物跟在蕾絲莉身後走進廚房。雅潘姿正站在牆角邊聽電話,聽到兩人進來的腳步聲便回過頭來。
「我的侄女回來了,」姑媽對著話筒說。」待會兒再打電話給你,再見。」
「什麼人呀?」姑媽一掛上電話,蕾絲莉隨口問道。
「威廉拉姆斯先生,午安。」姑媽向達格打個招呼。」剛才我在跟我的好朋友茱德說話;今年秋天她丈夫剛去世,所以她邀我星期五晚上到她家用餐。」
「那麼,星期五晚上你到我家來陪我和海莉一起作晚餐,如何?」達格趁機提議。
「可以嗎?」蕾絲莉想先徵求姑媽的同意。
「當然可以。像你這種年紀,是應該和一位瀟灑的男士共同享受美麗的夜晚;要是到了我這把年紀,就只能兩個寡婦乾瞪眼了。」
「雅潘姿夫人,謝謝你。」達格微笑著道謝,同時為自己的不善言辭感到歉然。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我再打個電話通知茱德。」
雅潘姿打電話時,達格把包裹放在櫃子上,然後握住門把,對蕾絲莉說:「星期五晚上六點見,好嗎?」
「好的。」蕾絲莉點點頭。
第七章
雪的表面已凍結,在蕾絲莉枴杖的敲擊下發出沉重的迴響,鬆動的地方則留下一個清楚的凹痕,可是新落的雪又很快的填滿了。蕾絲莉抄近路走進達格家的庭院。遠處的景物映在玻璃窗上,彷彿海市蜃樓般虛幻而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