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啥問題?你不能自己修改就好了嗎?專家!」郝瑟無奈的搖搖頭,美好的一天就讓這張圖破壞掉了。
這個案子應客戶要求前後不知修改過幾回,早已失去他設計的風格,弄得他煩透了。這就是他不務正業的原因之一,一點成就感也沒有,乾脆把工作丟給合夥人仲秋,逃到他較有興趣的餐飲業。
「別一臉的不耐煩,我知道你忍耐到極限了,所以擅自替你修改好了,客戶也很滿意,今天只是拿過來讓你瞧瞧,尊重一下你的意見。」
死黨不是做假的,仲秋很清楚郝瑟的脾氣,他最討厭為了應付客戶而不斷修改作品。從前他就老喊著:商業抹殺藝術、外行人教內行人,要再讓他改下去準會發飆罵人。
「沒意思,全走味了,不看也罷!下次不要再丟案子給我了。」郝瑟瞧一眼設計稿就不看了,意興闌珊的說。
「我這可是為了不讓你忘了自己的正業,再說你也要體諒我新婚燕爾。」說到親愛的老婆,仲秋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新婚燕爾?都結婚半年了,還在新婚燕爾!說真的,要是忙不過來,就把仲夏調回來,你我也可落個輕鬆。」
「還用得著你教,我早通知他下星期回來了。」
「等仲夏回來,我們找個時間聚聚,先好好的犒賞他,順便介紹你老婆給我認識。都結婚半年了也不帶來給我認識,她是見不得人,還是你準備把她擺在家裡自己欣賞就好?」
仲秋結婚的時候,他妻子正因難產住院,憂心忡忡的他無心去參加好友的婚禮,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又沉浸在失去妻子的哀傷中,自然沒機會去認識他的老婆。
「下星期見面就知道了。對了,要去你老頭的餐廳吃,還是在這兒?」仲秋笑著問道。
「來這兒好了,環境清幽溫馨、菜又色香味俱全,這麼好的美食館,不來是你們沒福氣。」
「好色之家」是他擁有的幾家餐廳中規模最小,卻是他最喜愛的一家,店內的裝潢完全出自他的手,只要一有空,他一定是待在好色之家。
「你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仲秋嘴裡雖這麼說,心裡可是很佩服郝瑟,不過好色之家的店名,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
「它值得我誇,你看我誇讚過老爸的餐館嗎?」好色之家可是他引以為傲的作品。
「那是因為你老爸堅持華麗的風格,又不准你動手改造,要得到你的誇獎是很難的。」仲秋明白好友對藝術的堅持。
「沒錯,餐館不僅是吃的地方,更是讓人放鬆身心、好好享受美食的地方,所以色調和氣氛都很重要。缺乏良好了色調,不要說營造氣氛了,就連引發人的食慾都成問題,沒食慾,再可口美味的食物也乏人問津了。」
「可是伯父不覺得,他只知道用心做好菜,食物好吃顧客就會上門,事實上他的生意也很好不是嗎?」他不能說郝瑟的觀念有錯,理論上色彩確實會左右人的情緒,但例外的情形也是常見的。
「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有我這間好色之家的存在。」郝瑟不以為然的說。
「你要真有心搶你老爸的生意,就會選在他的店對面,而不是這兒。何況你們開的又是不同類型的餐館,他開的是傳統的中國餐廳,而你的是簡餐類型的餐館,別嘴硬了。」這對父子感情不錯,就是喜歡拌嘴。
郝瑟搖了下頭,「不跟你說了,時間定了再告訴我,我要好好補償勞苦功高的仲夏。」
「說得對,是要好好的補償他。」他打的是壞表意,郝瑟也一樣。
※ ※ ※
「糖果,你最近和洪孺發展得如何?」念岑撥弄著散亂的頭發問道。
「很穩定啊!一星期吃一次飯,然後看場電影,假日兩人都有空的話就到郊外走走、或著四處逛逛。」唐珂語氣平淡的陳述。
「聽你的口氣,好像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倒像是一般的朋友。」她一點也感受不到糖果有戀愛的感覺。
「到家了。」唐珂停好車,側過頭困惑的問:「為什麼你會這樣認為?」其實她自己也有這種感覺,但她就是想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
「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你們之間就是少了點元素,而且我覺得你們不太相配。」說完,念岑把一袋東西搬進廚房。
唐珂跟在她身後問:「是不是你老公,我大哥要你這樣說的?人家說女人結婚前一個樣,結婚後又是一個樣,希望你沒有,親愛的大嫂。」
念岑婚前可是力保她和洪孺交往,也多虧了她,今天她才能不受大哥的阻撓,她可不希望念岑嫁給大哥後,被人洗腦了,那往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他說不管就絕不會插手,你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至於我嘛,則是保持中立。剛剛是憑直覺實話實說,這跟結婚不相干,我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收買的,不要把人給看扁了。」她放下袋子,佯裝生氣的說。
「這我可不敢,你是唯一能把家裡的專制人物馴得服服貼貼的,誰敢瞧不起你?」
她從來就不敢小看個子嬌小的念岑,只除了一樣,那就是做菜。下廚一直是念岑最痛苦的事,但卻是她的最愛,只有這點能凌駕她這位嫂子之上,也是唯一敢看扁念岑的地方。
「別把你大哥說的那麼恐怖,他只是嚴厲了點。」好歹仲秋總是她的老公,多少要護著他點。
「嫂子,你要替大哥說話,我不介意,不過也請你體諒我,長期活在他的壓迫下,若是不讓我偶爾發發牢騷,吐點心中鬱積的氣,我遲早會郁卒而死的。」
「有這麼嚴重嗎?」念岑看著一副受盡委屈的小姑,輕笑道:「我又沒有不准你發牢騷,只是在發牢騷之前,要記得你大哥的辛苦,他沒有功勞,總有苦勞吧!」
抱怨之前,還要先想想大哥的偉大事跡?那她的牢騷還發得起來才怪。唐珂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