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的口氣糟了點。」他邊檢查女兒的尿片,語帶歉意的說。
「不用道歉了,趕快做你該做的事,怎樣?」
「恐怕你得教我換尿片的步驟了。」
「你先撕開膠布,拆下尿片,再去拿干的尿片。動作要快點,不然小慈會著涼的。」
郝瑟依言撕開膠布,單手拿起拆下的尿片,捏著鼻子拿去丟。接著打開嬰兒房的每一個櫃子、抽屜,口中念著:「尿片、尿片,快點出來呀……找到了。」
他手上拿著乾淨的尿片,對著話筒說:「尿片有了,再來呢?我可不會換尿片。」
「伯父也不會嗎?」
「他忙得連我們這些小孩是怎麼長大的都不知道,再說我們小時候也沒有尿片這玩意,我可不敢期盼他會換,你在電話裡教我好了。」
「很簡單的,你把尿片撐開攤平,面積較大的部分是後面,較小的是前面,然後將所有的膠布照著位置黏緊,記得要黏緊一點。」說完,唐珂又打了個呵欠,手上拿著話筒,側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郝瑟照著去做,「攤開尿片,大的在後,小的在前……好了,接著是膠布。」他一一的黏上了,不過好像有點鬆,他抱起女兒時尿片有些下滑,「對了,要黏緊一點。」他重新將膠布黏過,滿意的看著不哭的女兒,「可以睡了吧!小搗蛋。」
折騰了一晚上,他也累了,呵欠連連的回房去,躺在床上喃喃自語,「我也可以睡了。」
※ ※ ※
清晨四點左右。
「瑟,是你啊!」仲秋一臉的睡意,對著屋外滿面倦容的郝瑟說:「天未亮就登門拜訪,太失禮了吧!」
「你以為我願意啊!我也是被逼的。小慈哭了,我來借你妹用用。」說完,郝瑟張著嘴巴打了個呵欠,呵欠聲幾乎陪了他整晚。
仲秋不贊同的蹙起眉,「又借人!糖果還在睡呢!」
「拜託,幫個忙,小慈再哭下去,我和老爸就要崩潰了。」說著,郝瑟朝他拱拱手,「我在這等,麻煩你去叫醒你妹妹。」
「怪了,你女兒哭了,你不在家把她哄停,反倒跑來我家找糖果,你這個救兵搬得太遠了吧!」
「誰教她跟我不親!哄了半天她反而愈哭愈大聲,現在輪到我爸哄她。若是她一直哭個不停,再遠的救兵我都會去搬的。」他見仲秋依然不動,輕推了推他,「廢話少說,快去叫人,這事十萬火急的。」
「好啦!我去幫你叫醒糖果,有事你自己跟她說。」
五分鐘後,也是滿臉濃濃睡意的唐珂出現了,「又怎麼了?喂……」
「快跟我走,路上再跟你解釋。」郝瑟強行把她拉上車。「繫好安全帶。」說完,他立刻駛離唐家。
「小慈又哭了,對不對?」天還沒亮就來抓人,她用膝蓋想也知道原因為何。
「這次哭得都快把我家屋頂掀了,還好我們不是住在公寓,不然準會被罵得臭頭。」
「你打個電話來就行了,何必大費周章的跑這一趟?」之前小慈哭,不就是以電話搞定的,這次當然也可以,有必要本人親自出馬嗎?
「電話?」郝瑟斜睨她一眼,「我倒要問你,是不是怕我整晚吵你,所以把電話拿起來了,我一直打都打不進,你還好意思提起電話。」
有嗎?她怎麼不記得她有拿起電話。「噢。」她想起來了,她之前講電話結果睡著了,忘了掛上電話。
「噢什麼?被我說中了?」
唐珂並未回答他的話,只是淡淡一笑,「你這是適應問題,等你適應了小慈的作息,就不會覺得那麼累了,你就再忍耐些吧。」
「你就再忍耐些吧」,說得倒輕鬆,晚上飽受折騰的可是我。」
「哇……哇……」車子剛在郝家門口停下,便聽見屋內傳來嬰兒哭聲,郝瑟語帶無奈地對她說:「你聽,只要天亮以前她不再哭,我就謝天謝地了。」
唐珂聞言,輕笑一聲,「想開一點,你就把它當作是生活中的一種樂趣,或是經驗的累積。」她「啪」的一聲關上車門,跟在他身後。
「謝了!如果可以,我寧可不要這種生活樂趣或經驗。」
郝瑟伸手打開矮木門,走過一段鋪了碎石子的小徑,步上兩階石階,推開銅門,「請進。」
「謝謝。」
一進屋內嬰兒的哭聲更顯得大聲,郝瑟無奈的看了唐珂一眼,將鑰匙擺放在玄關的櫃子上,逕自走進客廳。唐珂跟在他後面,他突然掉頭對她說:「小心一點。」
「咦?」她聞聲仰頭困惑的望向他,因而忽略了腳底下,一不小心被地上突起的部分絆到,整個人登時往前摔去。
幸好郝瑟及時伸出援手,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以免她正面撞到大理石地板。
驚魂未定的唐珂,驚覺自己正和他摟成一團,蒼白的臉色霎時轉紅。雖然她明知郝瑟純粹是出於好意,並無非分之想,但她還是不由自主的羞紅了臉,在昏黃的光線映照下,平添了幾許的嬌美。
郝瑟怔愣的看著她,臉不自覺地湊近唐珂……
「哇……哇!」再次傳來的哭聲讓他回過神,提醒他帶唐珂來的目的。等她完全站穩了,他才慢慢的放開手。
「我正要告訴你有個檻,走路小心一點,還好沒讓你正面『吻上』大理石地板,否則準會破相。不能把你完完整整的歸還,我很難向仲秋交代的。」
「謝謝!」她低著頭說。
「別謝了,搞定小慈就是最好的謝禮了。有沒有聽見她在迎接你?」滿室的哭聲令他心煩。
郝瑟拉起她的手奔往嬰兒房,推門而入喊道:「老爸,人帶來了。」
「謝天謝地!你們總算回來了,小慈就給你們了。」郝父激動的說著,將懷中嚎啕大哭的孫女,交給宛如救星的唐珂。
「乖哦!不哭、不哭,小慈乖,不哭了。來,阿姨看看是不是尿片濕了?」
她把郝慈放回嬰兒床,拉開衣服看了看,尿片沒濕嘛!她猜想小慈八成是肚子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