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髮!」那名恰巧經過的女遊客,揭發纏在伊裡安金色的扣子上。
旁邊的同伴手忙腳亂地弄著。「好像解不開,怎麼辦,誰有小刀?」
「先生,可以麻煩你一下嗎?」那些遊客中,有人將刀子遞給伊裡安,希望他可以將袖子解下來。
伊裡安接過小刀不做多想,很自然地往女遊客的頭髮落去。
「啊,不要!」那名女遊客嚇了一跳。
「錯了!」淳丹一把捉住伊裡安的手腕,拿過他的刀,迅速地割掉他的袖扣。
伊裡安望著破了個洞的西裝,抬起頭來冷冷地看著淳丹。
伊裡安有著一頭燦爛的金髮與萬分好看的藍色眸子,淺紅的性感薄唇搭在俊朗的臉上,他的身材欣長而結實健碩,優雅神秘的氣質自然而然地由內在散發至外,他有著一揚眉就能擄獲女人芳心的絕對惑力。
「頭髮是女人的生命。」然而即便他再怎麼帥,也不於她的事。淳丹冷冷地回望伊裡安。渡輪鳴了汽笛,她將小刀還給人,背著行囊的身軀撞開他,要跑上船。
伊裡安感覺淳丹渾身上下皆對他散發嚴重鄙夷,她彷彿見鬼似地連望也不想多望他一眼,這對他而言是多嚴重的侮辱。下一刻,他出手拉回淳丹,阻擋在她身前。
「幹嘛?」淳丹抬起頭,仰望這個比她高出許多的怪怪外國人。
「你是怎麼一回事?」伊裡安不悅地問。帽子遮住,他見不到她的小臉,只看見無血色的唇輕輕一開一合著。
「什麼怎麼一回事?」四周的乘客看夠了伊裡安後又開始移動,伊裡安擋著她不讓她繼續往前走。人潮沖得快且猛,他們成了這片浪潮中唯一靜止的波塊。
「你的眼神。」伊裡安從來沒遇過這種女人,直覺的反應讓他攔下她。
汽笛又鳴了第二響,眼看船就要開,淳丹急欲上船。「希臘男人是對自己太有自信,還是自我膨脹過度?動不動就在路上把女人給攔下來。麻煩讓讓,我趕時間。」
伊裡安並沒有讓步。「你對誰說話都是這般帶刺?」
淳丹不想回答,太陽曬得她不舒服,她必須躲到陰涼角落鬆口氣才行。
她推開伊裡安往渡輪走去,伊裡安揚起了步伐打算跟上,淳丹想也沒想順手就推了他一把,阻止他靠近。
碼頭上人流來往不停,伊裡安起步又急,這猛地一推的結果,竟造成重心不穩的他整個往後仰,接著噗通一聲掉進海裡,水花四濺。
眾人倉促的腳步又停了下來,大家紛紛觀望著。
伊裡安的私人遊艇上此時跑出了幾名僕人,他們慌張地喊著:「天啊,伊裡安殿下,您沒事吧!」
淳丹役時間理會伊裡安死活,她連忙上了船,安然登上甲板之後,才看見渾身濕淋淋的伊裡安由海中起身。
驚呼著伊裡安王子、伊裡安殿下的聲音此起彼落。剛從海裡爬上來,身上還掛著條海藻的伊裡安一雙眼睛直視著淳丹不放。
「不小心的!」淳丹聳了聳肩。
牛仔褲後口袋裡的行動電話響著,淳丹於是接了起來。「喂?」
「丹,你現在在哪裡?」又是她親愛的蘇菲亞姊姊打來的詢問電話。
「船上。」
「伊裡安這麼快就接到你了啊?」
「……」淳丹頓了頓。「沒啦,我是自己一個人在船上,最後一班船就要開了,所以我沒再等下去。別擔心,我有買地圖。」淳丹掛上電話,趴在欄杆上的她回望一直盯著她的伊裡安。
船緩緩地啟動,淳丹在船上輕輕揮手和伊裡安道別,這時海面上波浪捲得高,愛琴海的風惡作劇地把她的帽子吹落甲板上,讓她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在海風的吹拂下飄揚而起。
伊裡安有些不敢相信地微啟雙唇,目送淳丹的離去。
他來接人前,也沒看過照片,只被告知是個典型的東方女性,但沒料這個女人居然把那頭象徵東方的黑髮與那對黑眸藏在帽子下,而她的肌膚沒有中國人的蠟黃,又說得一口好英語,他不曉得她居然是他所等的人。
淳丹有點想笑,眼前這男人,這輩子大概沒被別的女人晃點過吧!
***
婚禮是在愛琴海其中一個島上舉行的,明媚風光中,山脈境蜒蒼翠,半山腰上有個白色的小教堂,教堂之前的廣場由數也數不清的玫瑰花精心佈置,樂手奏著輕快的舞曲,眾多賓客雲集。
這對新人是再婚,四十多歲的新郎英俊挺拔,三十出頭的新娘丰姿綽約,洋溢著笑容的他們在平坦的草皮上起舞著。
正式的儀式已經結束,牧師宣讀完誓詞後搭著刻有堤維家族標誌的遊艇離去。
下午兩點多,穿著一身筆挺西裝的伊裡安才趕到婚禮會場。
淳丹舉著一杯紅酒,向晚來的伊裡安遙遙敬了杯。
「伊裡安,你怎麼這麼晚到!」新郎羅尼基拍拍兒子的肩,爽朗的聲音笑著,雙眼瞇成了一條細線。
羅尼基和他的兒子長並不太像,樸實的臉和黝黑的皮膚是典型的愛琴海民族,雖然五官端正的他看起來也是個帥哥,笑的時候雙眼如同下弦月那麼迷人,但遇著帥得沒道理的兒子伊裡安,活生生地就給比了下去。
「我臨時有事。」伊裡安雖朝父親說話,但目光卻鎖著遠處的淳丹。
「丹,過來,來見見你的侄子!」新娘蘇菲亞招來妹妹淳丹。
蘇菲亞也有個和她完全不像的妹妹,她與淳丹差了將近十歲,上著淡妝的臉龐有著溫柔慈愛的神情。蘇菲亞有雙不算大的眼睛,笑起來也是瞇瞇眼,她說話輕聲細語,而始終掛在臉上的微笑,是羅尼基迷上她的原因。
淳丹戴著她的漁夫帽,一張小臉全被壓在帽緣底下,她走到伊裡安身邊說了句:「嗨!」然後就打算走人。
姊姊老早提過會有個免費的兒子,但她可不喜歡多個免費侄子;伊裡安大她四歲,她卻得當他的阿姨,她無法像蘇菲亞那麼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