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巴黎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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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懂菜單,你幫我點幾樣道地的台灣菜吧!」

  「好,沒問題。」他也以閩南話回答。

  他走了,她卻墜入五里霧中。

  他是導遊?還是侍者?

  當導遊嘛,東奔西跑,怎麼可能當侍者?

  當侍者嘛,可能從中午忙到晚上,又怎麼可能有時間帶團旅遊呢?

  幹嘛想那麼多,她是來吃飯,他什麼身份,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她莞爾一笑。

  他端菜來了,幾樣份量不多的台灣菜,不油膩,精緻得很。

  「好極了,謝謝。」林雅文滿意地說。

  「要不要來點酒?」他親切地問。

  「好哇。」她爽快地答應了。

  「要什麼酒?」

  「我初來法國,不會點酒。」

  「這樣吧,我替妳點波爾多紅酒,酒性溫和,很適合女人啜飲。」

  「好哇。」她又一口答應了。

  很快地,他拿了一瓶紅酒及一隻高翹杯子,替她開瓶蓋,並倒了半杯酒。

  「先生,我不大會喝酒。」她張大了眼睛,看著桌上的大瓶紅酒。

  「隨興喝,高興喝多少就多少吧!」

  他一切安頓後,一溜煙不見蹤影了。

  她舉杯啜一小口,有點澀澀,不怎麼好喝。

  不過,她還是一口一口地啜飲。

  她吃得很慢,幾乎客人走了大半,她桌上的菜餚才吃了一點。

  紅酒酒精似乎不怎麼強,可是,它的後勁卻很強,她自覺臉孔熱熱的,胸也熱熱的。

  這也難怪,她在台灣頂多喝一點啤酒,且不常喝,多半在宴會時才沾一點酒。

  在這裡,不是台灣,沒有親朋,她不能糊里糊塗地喝下去。

  她不再喝了,正要起身付帳時,他來了,殷情地引她上一樓。

  她欲走向櫃檯,可是,他笑笑地道:

  「小姐,帳,我付了。」

  「那怎麼可以。」

  「他鄉遇故知,就給我這個機會吧!」

  林雅文不再堅持,說聲謝謝,步出台北飯店,豈知,她走沒幾步,便覺得後面有人跟蹤而來,回頭一看,不是別人,是替她付帳的侍者。

  「先生,有什麼事嗎?」她一本正經地問。

  「我已向老闆說了,提前下班,想陪妳走一段路,可以嗎?」他尷尬地笑笑。

  林雅文不知要如何回答,若是拒絕嘛,人家替她付了飯酒錢,太不近人情了;若是答應了,他,不過見兩次面而已,仍然陌生生的,他陪她散步,不知安什麼心?

  可是,她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因為,路是屬於法國的,她沒權利不准他人走在她旁邊。

  他跟上來了,還是一臉興奮的笑容。

  「你是大忙人,怎麼會有時間陪我走路呢?」林雅文隨便找個話題跟他搭訕。

  「哦,我現在一點事也沒有,一直到天亮都沒有事。」

  「你帶的旅行團呢?」

  「我已交差了。」他怕她不瞭解,停了半晌,又說:「旅行團是由台灣的導遊帶的,我只負責帶他們看凡爾賽宮,順便遊覽塞納河,如此而已,簡單極了。」

  「可是,你不是在飯店上班嗎?這樣不是會影響你導遊工作嗎?」

  「哦,一點影響也沒有,並不是天天有旅行團可帶,而且,飯店是兼差的,有上班才有錢,簡單講,按餐計酬。」

  「到飯店兼差,不會很累嗎?」

  「哈,哈,輕鬆得很,妳知道嗎?到飯店兼差是混飯吃,有工資可領,又有免費飯可吃,棒極了。」

  林雅文轉頭望望他,她覺得他說話的語氣太像香港人了,不過,他講的閩南語卻絲毫沒有香港腔。

  「先生--」

  「我們已見了那麼多次面,現又走在一起,叫我先生不會太失禮嗎?」

  「好,請問尊姓大名?」

  「王明書。」

  「王先生,你府上在那裡?」林雅文問。

  「妳是說台灣的家?還是現在的家?」

  「當然是現在的家。」

  「當然是在法國的巴黎啊!」

  林雅文心想,有問跟沒有問一樣,他在巴黎當導遊又兼侍者,當然是住在巴黎。

  不過,若他說出住址又是多此一舉,因為,她根本不知巴黎的東西南北啊!

  「小姐,我該如何稱呼妳啊?」王明書問。

  「林雅文。」

  「林小姐,我就住在附近,妳願意到我家坐坐嗎?」王明書停下腳步,望著一條狹窄的小巷。

  林雅文猶豫了一下,心想,他是她來巴黎第一個認識的人,且又同是台灣人,多認識一點也無妨,於是,她點頭答應了。

  巷子長而彎曲,來到盡頭,又轉個彎,終於來到一幢獨立的二樓木屋。

  「林小姐,這就是我租的房子,整棟,有三個房間,一個客廳。」王明書掏出一串鑰匙,邊開門邊說明。

  「太太、小孩在家嗎?」林雅文小聲地問,她突然覺得來他家十分唐突。

  「妳看我多老?告訴妳,租房子已不容易,那來錢養妻子?」

  林雅文鬆了一口氣,至少不會尷尬見到人家的太太。

  門打開了,燈光也亮了。

  所謂的客廳,只不過幾張破舊的沙發罷了,衣服、襪子亂七八糟置放在桌椅上。

  不過,讓林雅文眼睛大亮的是,牆上掛了不少的油畫,其中一幅畫是塞納河風光,非常顯眼。

  「是買的?是誰的作品?」

  王明書沒有回答,引著她上樓,打開靠巷道的大間房間。

  林雅文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滿屋都是畫,滿地都是畫具,不用他說明,她已知道他除了是導遊、侍者之外,還是個畫家。

  她雙眼逡巡著牆上掛的畫,不是擺設,是一幅挨一幅,密密麻麻排在一起,而且,掛了二排,有水彩畫,也有油畫。

  很讓她不解的是,樓上的畫泰半是裸女畫,算起來應該有二十多幅。

  「王先生,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原來你還是個畫家。」林雅文敬佩地說。

  「妳我都是,彼此彼此。」王明書淡然地說。

  林雅文想讚美他的畫藝,可是,她不敢說出來,她怕說得不妥貼,不過,她還是佩服他的毅力,問:

  「你怎麼會有時間繪畫?」

  「飯店打烊後就是我繪畫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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