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天份,畫的不錯。」
「你一定很累,夜已深,我該回去了。」林雅文一面收拾畫具一面打量風塵僕僕回來的王明書。
「回去?回那裡?已是凌晨了,我不准妳回去,就睡在我這裡。」王明書下著命令。
「我,我……」
「放心,妳睡我的臥房,我睡樓下的沙發。」
林雅文無法拒絕王明書的好意,不過,也許是畫過畫,精神亢奮,不想馬上就去房間睡覺。
「明書,你明天還有工作嗎?」
「沒有。」
「那麼,我們可以多聊一下嗎?」
「我正有此意,我們已有好多天不在一起,是應該聊一聊。」
王明書是個心細的人。
他拿出了一瓶白蘭地,一包牛肉乾,再衝兩杯玉米濃湯。
「很抱歉,下酒的菜就這麼二樣而已。」
「這樣就夠豐富了。」林雅文舉起一小杯酒:「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教繪畫,謝關心我……」
「夠了,夠了,同是故鄉人,客氣什麼,來,乾杯。」
幾小杯酒下肚,林雅文想起白天賣畫的事,不吐不快,說:
「明書、今天,我到香榭大道畫凱旋門,有一對洋人夫妻買了那幅畫。」
「多少錢?」
「兩百法郎。」
「什麼?兩百法郎?」
「是啊,我沒有開價,是洋先生出的價錢。」
「哼,巴黎人真不公平。」王明書故意鼻孔出氣,說:「妳知道嗎?我在街頭賣畫,一幅頂多幾十元法郎而已。」
林雅文以為她大概運氣好,遇到的是出手大方的觀光客吧!
其實,在台灣,有名的畫家,一幅畫賣幾十萬元,是稀疏平常的事。
一幅凱旋門畫賣二百法郎,應算是小錢,只不過是為了討飯吃的街頭畫家眼裡算是不小錢吧!
「巴黎街頭畫家大都是男的,像妳在街頭繪畫的女畫家倒是少見。」
「不管怎樣,妳來巴黎混日子比我還容易。」
「改天,我們一同到小丘廣場聯合作畫賣畫,也許妳會給我帶來好運。」
林雅文靜靜地傾聽王明書說話,他似一肚子牢騷,多少渲洩生活的不滿。
她想,像他可能擁有巴黎大學美術碩士,又長年在巴黎藝術熏陶的畫家,不如回去台灣較有發展。
不過,她不敢說出自己心中的話,怕傷害他的自尊心。
「明書,明天我請客,就用二百法郎請客。」林雅文提著建議。
「好。」王明書爽快地答應了。
這夜,王明書真的睡在樓下客廳沙發上,而林雅文睡在他的臥室裡。
林雅文輾轉難眠,她一直在想,王明書在沙發上怎能睡著,會受涼嗎?好幾次,她有下樓的念頭,可是,又怕吵醒他。
他是君子,是值得信賴的人,她想。
她會愛上他嗎?其實,她也不知道,不過,他可確信的,若是他主動示愛,她可能會愛上他的。
說來也可笑,她和他都是學藝術的,卻十分保守,一點也不浪漫。
浪漫,浪漫,漫漫長夜,他為何不上樓跟她共眠呢!
第五章
翌日,倆人並沒有上餐館,共同吃掉那二百法郎。
因為,王明書認為奢侈浪費,辛苦賺來的錢,不該一下子花掉。
他改變慶祝方式,既便宜又有意義的事,那就是由他開車載她奔向郊外。
這是林雅文來巴黎後第一次到郊外遊玩,高興極了,不帶任何畫具,想盡興擁抱大自然。
王明書把車開往塞納河出海口哈佛爾,停在濱海的大草原上。
他倆就坐在樹蔭下,居高臨下,可俯瞰英吉利海峽,西風徐徐,湛湛大海,林雅文臉上始終洋溢著笑容,不時溫柔地望著王明書。
王明書也不是木頭人,他也不時深情地望著視線已瞟向大海的林雅文。
他已發覺自己已深愛雅文了。
多少日子來,他的家已煥然一新,雅文都趁他不在時,把房間打掃得整整齊齊,且把他的畫作按照類別掛了起來。
更重要的是,十年來,他在異國孤寂的奔波,自她出現後,她的笑,她的溫柔,已灌溉他寂寞已久的心田。
他覺得跟雅文在一起,是甜蜜蜜的,美麗而芬芳。
林雅文又以溫柔的眼睛,望向在拔草根的明書,她渴望他望向她,渴望他說出愛的語言,渴望他擁抱她。
她期待著。
他終於把視線移過來了,伸出右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似觸電的一陣痙攣,沒有縮手,任他握住。
「雅文,我們認識多久了?」他輕聲地問。
「一個月了。」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妳覺得我怎樣?」
怎麼會是這樣的表達,簡直不解風情了。
無言勝有言,她渴望他以行動來表達內在感情。
「妳覺得我可靠嗎?」他又在問她。
她仍然含情脈脈望他,輕輕點頭。
「我,我掙扎了十年,仍然兩手空空,一無所有。」王明書縮回了手,瞇著眼睛凝視陽光下的藍海。
「我真不知該何去何從……。」
「我好累,好想有個溫暖的家。」
「可是,我一無所有,家等於是奢侈的夢想。」
她真想說話,她可以跟他組成溫暖的家,什麼也不要,只要倆人相愛,愛一輩子。
「雅文--」王明書欲言又止。
「什麼事?」
「我們走吧,我帶妳去另一個地方玩。」
林雅文好失望,這怎麼會是戀愛,簡直是把她當成妹妹了。
第六章
翌日,倆人並沒有上餐館,共同吃掉那二百法郎。
因為,王明書認為奢侈浪費,辛苦賺來的錢,不該一下子花掉。
他改變慶祝方式,既便宜又有意義的事,那就是由他開車載她奔向郊外。
這是林雅文來巴黎後第一次到郊外遊玩,高興極了,不帶任何畫具,想盡興擁抱大自然。
王明書把車開往塞納河出海口哈佛爾,停在濱海的大草原上。
他倆就坐在樹蔭下,居高臨下,可俯瞰英吉利海峽,西風徐徐,湛湛大海,林雅文臉上始終洋溢著笑容,不時溫柔地望著王明書。
王明書也不是木頭人,他也不時深情地望著視線已瞟向大海的林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