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頭兒!」
鬆開手下,他轉過身來,用兩隻白癡眼盯著林雲波,一動不動了。
林雲波真的要以為自己是不是鼻子上突然生出了兩朵花,要不,為什麼剛才還連吼帶跳,嚴刑逼供的偉大刑警,此刻會呆若木雞?
「你……你真的是林……雲波?」
「怎麼?該不會這也算一項罪名吧?」
「不……不……」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雲波是什麼偉人,會有人冒充嗎?」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哼!」林雲波一聲冷哼:「你有問過嗎?你有給過我機會嗎?」
「對不起!」他說得很嚴肅也很有誠意。
林雲波愣了一下,用手一揮:「算了,我只想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從昨晚到現在我還沒吃飯!」
「馬上!」他一臉歉意又堅定萬分。
林雲波張大了嘴,難道她「林雲波」這三個字有這麼大的震撼力?莫非昨夜給她撞上的是個有王室血統的貴族,使她一夜間名聲大噪?
「喂,林小姐!」
「啊!有事嗎?」林雲波猛然回過神來。
「你可以走了,外面還有人等。」他小心翼翼的說道。
「噢,我明白了。你想放長線釣大魚,用我做餌!」
「不、不,你誤會了!」他舞動著雙手急得滿面泛紅,直被林雲波頓長的氣焰逼得無路可退。
「雲波!」身後傳來了一個年輕男子親切的叫喊聲。還會有誰?當初被繼母拖油瓶帶進門的,兩年前,他獨立開始,她林雲波就再也甩不掉這個煩人的傢伙了,即便身在這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的審問間!
「你別沒大沒小,幹什麼來了?」放棄了對那個滿臉驚慌得快要流淚的傢伙的攻擊,一轉身,便看見了微笑著的歐遠航,她弟弟,不是親的,卻比親的更會煩人,一樣的鬢絲不亂、一樣的風度翩翩,真是要命!似乎就沒什麼能把他嚇倒。
「來帶你去飽餐一頓。」歐遠航走了進來,伸手把林雲波拉到身邊,對著龜縮在牆角的那人微微一笑,後者如獲大赦。「我們走吧!」
「我送你們。」
真不知羞恥!要不是你這豬腦袋,我會到這裡來,林雲波剛想譏諷他幾句,身旁的歐遠航連忙衝她搖了搖頭,拉著她閃了出去。
「你怕他?」
「不,是怕你。」
「你們都是神經病!」
「林小姐,慢走!」
這個男人臉皮怎麼會有這麼厚?在詢問了自己一上午之後,忽然一改凶神惡煞相,虧得他做得到!一看見他立在門邊,一想起他在醫院和她家中對她的無禮、輕視,林雲波怒火中燒。
在出門擦肩而過的剎那,在歐遠航一個不留神的瞬間,林雲波的「鐵」拳已狠狠揍上他的小腹,而他也彎下了腰,齜牙裂嘴的衝著歐遠航一聲苦笑。
「你說,我是不是連槍都拿不動?」
「雲波,別鬧了!」歐遠航拉住林雲波意欲再行兇的胳膊,衝著挨揍者匆匆點了點頭,然後快速出了警局的大門,後面隱約傳來滿堂哄笑。
「叫他臭個夠!」林雲波揉著發痛的手腕,後面跟著個一臉無奈的歐遠航。
「遠航。」
「嗯?!」
「你認識他?」毫無由來,林雲波劈頭蓋臉的扔過去一句。
「嗯?……你……你說的是誰?」一絲隱秘的不安迅速閃過他的雙眼。
林雲波微微一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裡面的那瘋子嘛。不要騙我,你應該知道你老姐是幹什麼的!」
「雲波。」歐遠航欲言又止。
「好了!」林雲波不耐煩的連連擺手:「不說他,說你吧。」回過頭來,上上下下把歐遠航看得渾身難受:「瞧你,一身名牌,找到好差事,還是情竇初開?」好不容易找到個小話題,希望可以活躍一下氣氛。
「其實,邵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拜託,別再為這個神經病破壞我的食慾了好不好!」林雲波乾脆捂起了耳朵,閉著眼睛往前走,這個傢伙怎麼跟女人一樣,婆媽得很。
「雲波!」歐遠航急趕幾步,攔在了她面前很認真地說:「跟我回去吧。」
「去哪兒?」林雲波瞪著雙疑惑的眼睛向四周無目的張望起來。
「回家。」
「好啊!來,跟我走。」林雲波笑著拉起歐遠航扭頭便走。
「不是那兒,是我們的家。媽……媽媽很擔心你。」
林雲波緩緩地放下歐遠航的手,轉過身面對面的看著他:「你好像今天才認識我。」
歐遠航慢慢別過頭去,每次他都無法面對她,面對她那雙說不清有多少種情感交織成的眼眸:「不管怎樣,我和媽媽一直都在等你,而且你一個人在外面很不安全,你也需要人照顧。」
「像今天?」林雲波冷笑一聲:「我想我可以自己解決。」
「解決?雲波,你總是把自己個人的力量想得太大了。其實……其實你已經捲入一宗案子裡了!」
林雲波忽地轉身便去:「我不認為我救了一個人,便會引火上身。」
「他是誰?從哪兒來?你知道嗎?」
林雲波站定,轉過身:「我發現你的問話越來越像是裡面那個神經病了!」
「……嗯……」歐遠航神色一片驚慌,在這樣的女人面前想隱瞞什麼還真不容易:「我……我想……我們還是不要談這些了,我們不該吵架的。一起回家好嗎?」歐遠航用一種妥協的目光看著她。
「我最後再告訴你一次,那是你的家,是你的媽媽,而我的媽……」林雲波手在頸間來回摸了幾遍——怎麼不見了!
「怎麼了?雲波!」歐遠航面對突然面容失色的林雲波手足無措起來。
「丟了,丟了!那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林雲波猛的一把抓住歐遠航的雙臂,細細的十根手指勒疼他的雙肩。
然而更使他吃驚的是她一臉失魂的驚恐,這二十幾年來,從他懂事開始,這個長他兩歲的「姐姐」從不曾如此驚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