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你都是用這種方法來認識女孩子的嗎?」
「從你眼裡我看見了懷疑。」
一陣清脆的笑聲打破這清晨淡淡的靜寂。「我開始覺得你是個有趣而且討人喜歡的人了。」
「是嗎?」他說得很輕,很淡。遠遠的一個巨浪撞碎在礁石上,飛濺了兩人一身冰冷的海水。
「哈!」林雲波笑著拉起他,就那麼自然地衝向那片海灣,像許久前發生過的一般,只是天上沒有星,水中沒有月……
他緊緊地把她的手反扣住,阻止了她這次冒險的行為,這一去,她肯定會在床上發熱躺上三天,唉!他仍然是那個瘋狂、張揚的女人,不是嗎?
「陪我走走吧!」他拉著她的手,沿著蜿蜒的海灘,漫步前行……風吹著兩人的衣襟呼呼作響,和著海浪的輕柔,感受著清晨漸漸散去的薄霧,天地間一片寧靜、安詳……
他從哪裡來?是誰?怎麼會像一陣久違了的風,驟然地停她身邊,什麼也不說,牽著她一路遠行,像是要這樣走到天的盡頭,走到海枯石爛的時空……又有淚水在這種默然無語的美麗哀傷中滑落,這麼美麗的時刻會有如此哀傷的淚水,自己是怎麼了?
「你哭了。」一隻手緩緩拂上她的面頰,林雲波心中一驚,這種感覺就在雙方肌膚接觸的瞬間,猛的由心中塵封的一角跳將出來,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每一份感覺。他到底是誰?
林雲波盯了他很久,層層的回憶,使她雙眼中儘是濛濛的霧氣,看不清她的思想,不知道有什麼樣的情感在她赤熱的血液中奔流,他甚至害怕了,害怕她會突然記起一切,害怕她在這種情形下仍然記不起他。矛盾的心在她的注視下開始發顫,如果她的回憶再次失敗,他會絕望、傷心,如果她記起了他,那就肯定還會有更為血腥的結果在等待著他們,但——他離不開她,永遠!
林雲波突然地笑了,清晨綻放的花蕾上還閃爍著昨夜回憶的淚水,她笑得那麼自然與甜美,似乎忘記了週遭的一切。
「對不起,我走神了!」
他長長的在心中歎了口氣,也許這將是最完善的結局,他將同時以兩種不同的身影在她的記憶中與她共存,前者,她傷心,絕望,卻已如煙雲散盡;後者,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不久便會消失,日後的某天,當她有夫有子時,會突然記起這麼個萍水相逢的過客,遙祝上一份美好,此生又有何憾呢?
他也笑笑,只是多了那麼一分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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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雲波哼著小調踏入家門時,歐遠航早已在廚房中整治出一頓豐盛的午飯了,看到她很是吃驚:「我以為你還在床上,所以沒敢敲你的門。」
「噢,那麼明天你也不用敲我的門了,因為明天的這個時候房內還會靜悄悄的!」
「為什麼?」歐遠航不輕意的一邊含笑問著,一邊由廚房中拿出碗筷來。
「因為我遇見了一個以前的朋友。」
「璫!」歐遠航手中的碗筷應聲落地,粉身碎骨。
「有什麼不對嗎?」
「沒……沒什麼,只不過走神了。」歐遠航慌亂中俯身去拾碎片。
身後,林雲波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他的背影……
午飯過後,歐遠航要回警局,臨行前一反常態地對她再三叮嚀,要她沒事不要亂跑,並交待了冰箱中有足夠她一個星期食用的物品,因為他這幾日可能會不在她身邊。
林雲波聽得頭皮發麻,最後乾脆把仍在喋喋不休的歐遠航關在了門外,自己獨自一人面對滿房的靜寂陷入沉思……
午後有微弱的陽光穿透玻璃照在靜靜的小屋中,門窗是關著的,但林雲波仍舊感到有風在身邊迴旋,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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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個有薄霧的清晨,林雲波到達海灘的時候,他早已迎風立在了黑色的礁石上,無拘無束的寒風吹進他胸膛,鼓著玄黑的風衣獵獵有聲。林雲波默默地看著他屹立於海天一色中。
沒有約定,沒有感應,像是一種如雨在風般的自然,他們又在這兒相遇了。
「你來了。」根本不用轉身便感覺她渾身那種傾瀉似潮的熱情,只是歷經了這麼多,已又多了分平緩、柔和的美麗。
「你也來了!」林雲波笑應著,忽然覺得這笑容中已不再需要淚水的苦澀了,這意味著什麼,林雲波知道,卻不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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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內,每個人都繃緊了各自的中樞神經,他們知道只要那扇門裡的頭兒,一聲令下,這座城市將為之震動。緊張中又有那狂潮般的興奮,這將是一場怎樣的決戰,每個人都彷彿看到血與火中的那一回英勇……
房內氣氛格外壓抑,歐遠航端坐在皮椅中,儘管是嚴冬,但額上卻有點點冷汗。在他面前的邵誠吸著煙,來回的疾走,像只籠中的困獸那樣難以平靜。
「你說怎麼辦?箭已在弦上,可我們都不知道敵人的佈防!」
「不知道!」歐遠航猛地閉上雙眼,幾天的疲勞和對林雲波的擔心,早已使他的體力透支了,每一閉上眼,就會在極度勞累中看到那個瘦小的身影,攪得他的心在發疼,只要這次行動成功,李坤將永無天日,可她呢?
「遠航,你在想什麼!如果對內部情況不瞭解,我們會死傷無數的!」邵誠開始衝他吼叫起來。
「你以為我想嗎?」歐遠航暴喝一聲,站起身來,一陣天眩地轉,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對不起。」邵誠低聲地說道:「原諒我。」伸手扶住了歐遠航,讓他重新坐在了椅上:「我太性急了。」
歐遠航早已沒有了力氣再表達什麼,只是用手輕拍了拍他的背,兩個人沉默無語,只有時針在不停地疾走,嘀嗒之聲越來越大,充斥著整間鬱悶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