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影舞抬起螓首膘了他一眼,俏顏上的余是未褪,「我不想睡,半點兒都不想休息。」
「你累了。」他很堅持的道。
「不,面對如此良辰美景,我怎麼會累?」他真的好呆,她想陪他的心,他難道一點都不瞭解嗎?秋兒夾在他們之間,左右為難。
「花好月圓又不只今晚,公主,請為自己的身體著想。」他的語調極為平淡,卻是如此迷惑人心。
聽著他的聲音緩緩地在她耳邊迴盪,她全身的血液因而翻騰,望進他如子夜般的黑瞳,影舞知道——她會照他的話去做。
第三章
南方地靈人傑,王旗下食客無數,影舞偶爾也會與這群人吟詩作對.聽聽他們說些風花雪月的奇聞軼事。
「沒想到那花魁竟對我有意,哎呀,這下子我只有逃之夭夭,古人有雲,最難消受美人恩啊!」范英是當代文人中的翹楚,向來以清流自居,但暗地裡淨做一些下流事。
「花魁?那應該很美不是嗎?」影舞不解,美人投懷送抱,哪有人往外送的?
「公主,天下的男人哪個不風流?花魁固然美艷,但總是個煙花女子。」他的神情極為不屑,「她比不上公主的美貌,也不似公主的冰清玉潔,若她像公主,臣高興都來不及呢!」酒喝多了,范英開始胡言亂活。
「大膽!你竟將本公主比作煙花女子!」影舞美目圓瞪,氣憤的大聲抗議,卻在憤顏中更添艷光。
「公主,誰不知道你是個豪放女,何必在此惺惺作態呢!」范英扯開一抹令人反感的淫笑,就想伸出魔掌。
在旁的文人們皆為范英捏一把冷汗。
影舞閃身躲過,氣得俏臉發白,咬牙切齒道:「無極,給我掌嘴!」
無極疾縱人亭,眨眼間一個巴掌落在范英的臉上,內力之強勁,讓范英飛出三尺之遙。
影舞見狀怒氣消了一點,她擺出少見的冷面孔,「你們好自為之,別逼我請父王趕走你們。」話語甫落,她領著無極離開,姿態尊貴得不可侵犯。
走到一處無人的中庭,影舞無法再保持平靜,淚水溫在眼眶,她回頭悲傷地望向無極,「你也覺得我很淫亂嗎?」
無極的眸底掠過一絲溫柔,「你是個性情中人,哪裡是凡夫俗子能懂的?」看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的模樣,無極告訴自己不能心疼。
聽他一席話,勝過千萬人的讚美,影舞重新拾圓快樂,不讓那些吃閒飯的傢伙影響她的心情。
「如果我請父王送走他們,你想父王會答應嗎?」她揚起眉,試探地問他。
「不會。」他給她一個很實際的回答,王好客之名四海皆知,加上他鎮日沉迷酒色,那些人正合他的胃口。
「可是,我不想再見到那個登徒子了!」只消想起范英卑鄙的臉孔,影舞便覺得隱心。
「不用勞師動眾,交給我處理好了。」他的眸光冷冽,嘴角揚起冰冷的笑容。
影舞一見,不禁打了個冷顫,她從未見過無極如此冷酷而絕情。
「你不信任我嗎?」他冷冷的問。
被他一問,影舞不禁笑自己太傻了.無極就是無極嘛!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不准搞砸幄!」她小手輕捶他結實的厚胸,小臉盈笑似水。
無極擒住她纖細的手腕,「我從不為自己做下的決定後悔。」他的語氣隱含著宣告的意味——包括擁有她。
被他猛然一握,影舞愕然的抬首望進他的眼眸,他眼中異樣的神采教她心慌。
她抽回手,小臉微微地刷白,一絲不祥的預感闖進了她的心窩。
老天!他一定看出她的笨拙了。
***
十里郊外的沙場上,漫天飛沙捲過無極玄黑色的外袍。
「破皇,何必費心去殺一名書生呢?那對我們的大業一點幫助都沒有,不是嗎?」白衣書生俊秀的眼眉間泛著不以為然的神色。
破皇?沒錯,無極就是闕破天,一個令先國王朝聞之喪瞻、只手即可翻雲覆雨的人物。
影舞自以為能掙脫宿命,卻不知自己錯得離譜,闕破天的唇邊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我已經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闕破天的聲音極冷,似乎非常不高興有人對他的決定有意見。
「因為那位公主?」白衣書生嗤之以鼻。
「不關她的事。」說完,闕破天似乎有點心虛。
白衣書生感到好笑,「傳說小公主美若天仙,是人間絕色,有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住口!」闕破天低喝。
「難道不是嗎?破皇,當心紅顏禍水。」書生過分美麗的五官全都佈滿擔憂的神色。
「我心中自有分寸。」闕破天不信宿命,他的一生決計不會因為一名女子而改變。
「紅顏泣血,君王傾天」,這個預言在他的生命中是個揮之不去的陰影,就如此刻,影舞那俏麗的身影不期然地浮上他的心頭。
可惡!這該死的預言,闕破天警要將它粉碎。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當夜范英就死在百花樓名妓的芙蓉帳內,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到那個地方,而消息傳到影舞耳中時,已經是一更天了。
無極一直在陪她彈琴舞劍從未離開半步,她命琴師伴奏,要他隨之起舞。
「他怎麼會是這種下場?」影舞好奇的道。
無極的劍風忽轉,落葉如花瓣般飄零,他收劍調息,淡然道:「從來都是他玩弄別人,這次只是換別人來玩他,而他只不過不小心把命玩掉罷了。」他說得輕鬆,微揚的唇瓣掛著一絲玩味。
見他額角微汗,影舞取手巾遞給他,「先擦汗。」無極接過,素絹的馨香沁人鼻息,或許是剛才舞劍的關係,他的身體燥熱不已。
「我把人交給你,現在人死了,你難道沒有話要說嗎?」粉嫩的菱嘴映在月光下,倍感迷人。
他發現自己的目光甚至離不開她水靈靈的美眸,傳說中的閉月羞花之貌,應該就是如此吧?「公主說過不想再見到他,不是嗎?」他挑眉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