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晶晶進了門,蘇浩文向晶晶打了招呼:「晶晶!你還認得我嗎?」
宋晶晶變得成熟有韻味,卻也冷酷了。
「誰認識你?」
「我是蘇浩文啊!」
蘇浩文以為下一秒晶晶會跳起來擁抱他;未料,她冷得像冰庫,連笑也沒有一個。「喔,是你啊。」
「就這樣了嗎?晶晶,你完全變了,你是怎麼了?往日的晶晶哪去了?」
晶晶瞪著他,彷彿與他不相識。
宋太太站起身來對蘇浩文說:「你和晶晶到和室去聊聊吧,我叫阿銖端茶過去。」
宋家的和室位於客廳後面,是一間小而雅致的日式房間,榻榻米上放著木桌,加上四張絲質繡花的米色椅墊。
晶晶坐在蘇浩文對面顯得安靜。
蘇浩文見晶晶不開口,只好試圖打開話匣子:「晶晶,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跟我聯絡?」
「我想,你大概把我忘了吧。」
晶晶冰寒著臉毫無熱情,蘇浩文只好接口:「那麼阿黎呢?你也不和他聯絡了?」
「浩文,我已經不一樣了,你不能要求我再回到從前,依然和你們維持和從前一樣的關係,你懂嗎?」
「為什麼?我不懂!」浩文很急切。
「反正你得接受現在的我,否則,去相信晶晶已經死了,我只是陌生人。」
「晶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怎能相信你變得這樣冷酷?阿黎肯定也不相信!」
「算了,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沒有必要。」
「難道十多年的感情就這樣算了?」蘇浩文急切詢問。
「對!浩文,就當作不曾開始,我們從不認識。」
「你真是那麼無情?晶晶!」
「別再說了,我不想跟你談下去。你走吧。」
說罷,宋晶晶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蘇浩文的視線。
其實,宋晶晶怎會無動於衷呢?只是她明白,這只是宋志文的伎倆罷了,騙不過她的。她不會罷休的,並且要把他欠母親的一併索回。
蘇浩文走後,晶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不理會阿銖來喊她吃飯,任憑房間內的搖滾樂快震破耳膜,她的思緒還是由不得她的回到從前,特別是蘇浩文和黎志帆在和她臨別之際的那一幕情景。
蘇浩文那時是個愛開玩笑、漫不經心的傢伙,甚至問晶晶:「晶晶,你會不會嫁給外國佬?如果真是這樣,回來我們可不理你嘍!」
稚氣的志帆接口:「你少亂說,人家晶晶要嫁給我。」
晶晶害羞的提著行李說:「誰說的?」
志帆親密地接過晶晶的行李:「晶晶昨天告訴我的。」
「哎呀!你們真壞,早知道這樣就不讓你們送我。」
晶晶要嫁給我?!
哼!多麼可笑啊!往日情景雖歷歷在目,黎志帆說那句話的神情也彷彿在眼前那麼清晰,可是如今卻是諷刺的笑話。在美國聽到他要結婚的消息,也是那麼接近的事,而新娘當然不是宋晶晶,是黎志帆的大學同學,天曉得她叫什麼名字!
晶晶恨恨的,滿溢於胸的新愁舊恨,讓她咬牙,恨不得將過往片段撕碎、消滅,甚或最好自己沒有過往。
也許晶晶很小的時候,對於黎志帆也只是兄長之情,他總是懂晶晶,細心的呵護晶晶,和晶晶有著知心的默契,即使晶晶不說破,他也能瞭解的成熟對待。在晶晶無助的國中生活之中,少不了黎志帆的分享及安慰,那一段日子正是父母吵得最凶的時候。晶晶孤傲卻男性化,受不了女同學的彆扭,相對的,蘇浩文的開朗、黎志帆的溫情,曾是晶晶最依靠的情感。
宋晶晶甩甩頭,關了音響,旋即聽到陳鈴銖上樓的聲音,她想起那張名片。
陳鈴銖看見宋晶晶有點訝異,因為宋晶晶在笑,不仔細看,一般人看不出來,宋晶晶拿了張名片遞給她。
「阿銖,明早你找這個人,把估價單給他。」
「小姐,香水好像沒有摔壞,都還完好如新呀?」
陳鈴銖有點恐懼,不瞭解宋晶晶的用意,接過了名片。
「那是你的精神損失,懂不懂?」
「小姐……」
「好啦!我累了,明天一早還要工作呢。這件事該不會又搞砸了吧?」
「呃……我會盡力。」其實陳鈴銖根本沒把握。
宋晶晶好像要走回房間,卻又扭頭對陳鈴銖說:
「你不要叫我小姐了,跟大家一樣叫我晶晶就好。」
看著掩上了門的房間,陳鈴銖吐吐舌頭,頭一次看見宋晶晶心情那麼好,單純的她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或許她們有可能成為好朋友吧。入睡前,她如此想。
☆ ☆ ☆
近十二點,陳鈴銖坐在速食店裡,依約何翔奕是指定這家呀,怎麼還不見人影?陳鈴銖是老實人,可是今早在電話中她竟毫不費力的演了那個可憐兮兮的角色。
「何先生,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宋小姐很生氣,要我賠她錢,我拿自己的薪水及積蓄,也湊不了那個數字。」
「放心,我說過,這事情好解決,別擔心。」
叫她不擔心?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呀!陳鈴銖真懷疑,不知他老兄看了估價單會不會惱火,這簡直是吭人!想到這兒,正好看見何翔奕端著食物走來,望著那一堆又是漢堡、薯條又是可樂的食物,陳鈴銖不知道他看完估價單是否還吃得下呢?
「何先生,你要現在看估價單嗎?還是……」
算他有先見之明,還是有預感大事不妙——
「先吃午飯吧,不急。」
何翔奕大口的吃起漢堡來,還不忘拿一個給陳鈴銖,陳鈴銖沒啥胃口,連先前點的食物都還沒動到呢。她只是一口又一口的啜著紅茶,一面在猶豫,一面卻又盯著何翔奕吃東西的模樣。
何翔奕吃得速度很快,挺有橫掃千軍之勢,不多久,桌上堆的食物已全吃完了,甚至陳鈴銖那份已冷掉的漢堡,也被解決了。
「那位『恰北北』的女人是誰?她怎能對你頤指氣使?」
他突然以這樣的話做開場白,陳鈴銖毫無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