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你驚喜一下嘛。」何翔奕緊擁著她的香肩。「嗯!既然你換好了衣服,讓我們先拍幾張照吧。」
「可是,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是什麼呢?宋晶晶想到自從走進這間婚紗店開始,她似乎沒有自在過。
「伴娘和伴郎拍照,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是阿銖呢?畢竟他們才是主角。」
「等他們回來呀,要好一陣子呢。」他牽著她的手,往攝影棚走去。
化妝師又上前來補妝、作造型,竟還有人七手八腳的為她帶上頭紗。
宋晶晶正在套上她的高跟鞋,突然說:「拿掉它!」
一時之間,氣氛僵住了。
何翔奕將那些忙碌的人打發走。
「哎呀!什麼事值得你那麼生氣的?」
「這太荒謬了,他們以為我是新娘耶!」
何翔奕抱住她細瘦的腰,親暱的:「我多麼希望你是我的新娘。」
宋晶晶還不習慣他的靠近,抗拒的要甩開他的手,但他的力氣之大,完全緊得不容鬆動。
「我又不是。」她嘟著嘴抗議。
「那麼當作實習好了,說真的,我好期待看看你戴上頭紗的樣子。」
「被人看到會笑話我的。」
「你真固執耶!他們只會祝福我們的。」何翔奕掩飾不住奸計即將得逞的笑意。
這時陳鈴銖也穿了一襲新娘禮服,她和蘇浩文同時出現。「是啊!晶晶,如果你不先拍幾張,我換件衣服就會拖延到晚上了。」
「對呀!反正等也是等嘛,不如好好利用。」蘇浩文也幫起腔來。
於是晶晶只好又由著人重新戴上頭紗,攝影師、燈光師排排站好,隨時開工。
第一張,他們的實習婚紗照就這麼產生了。
何翔奕和宋晶晶很自然的擺出姿勢,攝影師毫不猶豫就「卡」的一聲,馬上就照好了。
宋晶晶讓珍珠襯托得如幻似真,她的眼眸如夜晚的星子般熠熠生輝,尤其當她的身旁站著何翔奕時,她就會擁有一種不同的美麗,在跟他相依相偎的時候,彷彿世界就只有彼此,再也沒有別人。
但她還是有清醒的時候,她的理智使她抗拒。
何翔奕意猶未盡的說:「再多拍幾張,萬一失敗了還有得挑選?」
他伸手把她拉回焦點。
攝影師這時候也說:「再親暱一點,手放在新娘的腰際,對!新娘表情自然一點。」
她又扭捏起來,被稱呼為「新娘」,讓她渾身不舒服。
「忍耐點,大家都在看我們。」何翔奕指出。
宋晶晶被提醒,才發現他所謂的「大家」,除了陌生人,甚至還有雅雅和星水。
雅雅和星水看來有如小淑女、小紳士,穿著小禮服,好奇的張望。
攝影師這時教他們擺姿勢,留著落腮鬍的臉,做出曖昧的表情,要這一對假「新人」,模擬演出。
「很好!來!笑開一點。」攝影師又連拍了幾張。
攝影師忽然招手叫兩個小孩過來,就這樣他們成了參與者,在照片裡外都平添許多熱鬧的氣氛。
一卷底片拍完,陳鈴銖這時已重新化了妝,原本的白紗禮服換成了一件紫色婚紗,整個人似乎也夢幻了起來,而蘇浩文則換上了一件燕尾服,兩個人手牽著手一起步入攝影棚。有時因為裙擺太長,蘇浩文還會為她拉一拉,兩人的模樣比起另一對是恩愛許多。
他們拍了一張其樂融融的照片,兩個小花童還有精彩的動作,在外人看來,這是兩對新人,再加兩個笑得太過誇張的花童,他們拍了兩張後,自認功成身退,宋晶晶和何翔奕先行離去。
攝影棚裡陳鈴銖依然和蘇浩文互視,只是其中有掩飾不住的笑意,她還比了個勝利V字手勢,歡欣雀躍得有如中了彩券。蘇浩文擁抱著她的未婚妻,不禁為自己的幸福歎息,她的善良,又使他更愛她一些。
另一方面,化妝間裡的脫卸動作快得有些驚人,以致當宋晶晶已經換上來時穿的洋裝時,兩個擔任花童的孩子還沒卸完裝,星水還在抱怨:「真麻煩!以後我不要化妝了啦。」
何翔奕笑著替他擦擦臉,安慰:「先讓我擦完,我們去買冰淇淋吃。」
「好呀、好呀!」星水高興得拍手叫好。
他看見宋晶晶剛由化妝間走出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我送你們回去。」
何翔奕身上仍穿著那件白色西裝,口袋裡放著剛脫下的白手套,領帶有些鬆開來,看起來真是瀟灑隨性。
星水臉擦完,古露精怪的鑽進展示的禮服裙下,雅雅則摸了摸衣服,羨慕的對何翔奕說:「我也好想快點長大唷!好想穿這麼漂亮的衣服,做個最美麗的新娘子!」
「雅雅!會的,你一定會是最美麗的新娘。」
「可是,我沒有新郎。」雅雅失望的。
「有什麼好擔心的?雅雅,總有一天,你會像你的晶晶姊姊一樣美麗!追你的男人一定絡繹不絕。」
雅雅轉過頭看著何翔奕:「那麼,我也會找到像翔奕哥哥一樣的人來做我的新郎倌嘍!」
原本坐下來休息的宋晶晶卻搶先回答:「雅雅!你翔奕哥哥會等你長大,到時候你再嫁給他。」
「那可不行,只怕等她長大,我就老嘍!」何翔奕在她身旁的空椅子坐下來:「我才不會白白讓你溜走。」
宋晶晶微笑:「是嗎?當我想走的時候從沒有人留得住。」
宋晶晶幾乎是拔腿就跑,撩起裙擺就直往下衝去,一個不留意,她在樓梯口摔了個狗吃屎,整個人氣惱得快爆炸了,因為她的姿勢實在太不堪入目了,裙子撩得老高,兩腿外八字,而手又用力過當,根本沒有力氣幫助自己站起來,最後她頹然坐在原地,臉低得不能再低。
離宋晶晶較近的人紛紛關心:「哎呀!小姐,你沒怎樣吧?」
「能不能走路?」一個中年男士問道。
走路?別說是走路了,只要能離開,她恨不能長雙翅膀飛走,再也不要回來。經過這一跌,她才體驗到什麼叫做插翅難飛,什麼又是內外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