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心理準備就好,我是怕梅蘭到時拿掃把打她。」
「這倒是有可能。」想像那幅畫面,傅斯偉忍不住苦笑。
「說真的,你對沈希盈應該放下了吧?」
「嗯……」事實上,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那你對梅蘭呢?正在往上提升?還是向下沉淪?」張翰之對此頗有興趣,能把傅斯偉「吆暍」出門的女人,絕非泛泛之輩,說不定會創造奇跡。
傅斯偉只有冷哼,「無可奉告。」
「這答案很有想像空間喔!」張翰之竊笑在心頭,看好友碰到剋星,多過癮!「沒做虧心事的話,又何必怕人知道?」
「笑夠了吧你?上次不是談到要開進修班,進行得怎麼樣?」自從他變得「行動不便」以後,一直想為身心障礙的朋友做些事。
「報名狀況非常踴躍!分成室內裝修和設計工程,兩個班都滿額了。」
「那些有身心障礙的朋友,也許環境不太好,但自尊心很強,我們斟酌收點材料費,不要掛出免費的招牌,最後再以獎學金發給優良學生。」經過這些日子的領悟,他知道光是同情和捐款還不夠,教會他們自給自足才是上策。
張翰之連連答應,「是,是!大哥您吩咐的,小弟一定照辦。」
「我先把居家設計的教材寄給你,到時我會親自去上課。」昨夜他沉思許久,心想,自己都拋頭露面去玩耍了,對教學還有什麼好推辭的?唯有以身作則,才能給殘障朋友們作楷模。
「你要來當老師?」張翰之大為驚喜,「好極了!我一定等你來。」
「那就這樣,謝了。」傅斯偉剛掛上電話,轉身看梅蘭端來飲料和點心,對他微微一笑,「我聽到了喲!」
「聽到什麼?」糟糕,他老是忘記屋裡還有另一個人,該不會讓她知道沈希盈的事了吧?
「你說要幫殘障朋友開課,讓他們學點東西,不是嗎?」她放下端盤,摸摸他的頭說:「乖孩子,好人會有好報的,所以這些點心都給你吃,開心吧?」
「你發神經呀?」他甩開她的手,對她的誇獎超不習慣。
「幹麼不好意思?哈哈!」她發出爽朗笑聲,眨眨眼說:「我只是想給你一點獎勵,激發你的善心和榮譽感。」
「多謝你的雞婆,我可不是三歲小孩。」說歸說,他還是把龍井茶喝光光,誰教她把他嚇得喉嚨都乾了。
「沒想到你這麼有良心,我真以你為榮!」
「你說夠了沒?很惡耶!」他真想把耳朵關起來,雖然那些話聽來滿窩心的。
梅蘭仍滿臉笑意。「以前我叫你瘸子,還把你比成狗,你別放在心上,那是我年幼無知、膚淺幼稚,現在我才知道你是個大好人呢!」
「拜託你閉嘴好不好?」
「你也會害羞呀?真可愛!呵呵……」
兩人一句接一句的交鋒,為這寂靜的屋子帶來歡笑聲,也帶來……活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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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傅斯偉計畫授課,還是為有需要的人付出,梅蘭對丈夫的態度大有改變,動不動就摸他的頭說:「乖!」
傅斯偉對此哭笑不得,這丫頭簡直無藥可醫!
梅蘭在廚房一邊忙著幹活,一邊對他呼喚,「乖孩子,我正在調配提神和潤喉的飲料,讓你上課事半功倍,你說好不好呀?」
「隨你。」他正在擬定進度表,懶得理她。
「乖孩子,你好好準備教學資料,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喔!」
「我不想再聽到乖孩子這三個字!」本來沒事,火氣都被她點起來了。
「乖孩子生氣啦?沒關係,我原諒你。」梅蘭還是嘻嘻笑的。
傅斯偉拿她沒辦法,索性進浴室去沖涼,免得活活被氣死。
「叮咚!」又是電鈴聲響,梅蘭立刻上前開門,在這平靜的日子裡,不管誰來都是新鮮事。
門外站著一位打扮文雅的小姐,微笑說:「你好,我想找傅斯偉先生,我是他大學同學,我叫沈希盈。」
「歡迎、歡迎,請進!」梅蘭一見對方就有好感,比起上次那個壞女人,這位小姐顯得有氣質多了。
沈希盈進了門,環顧四周。「請問傅先生在家嗎?」
「他在洗澡,你先坐下等一會兒。」梅蘭招呼客人入座,並端來八寶茶款待。
「謝謝。」沈希盈的手有點不穩,差點潑濕了自己。
梅蘭並沒有看到這一幕,她忙著去叫丈夫,「傅先生,有客人來了!」
傅斯偉聽到這呼喚:心想大概是張翰之來了,因此,他也沒多想就來到客廳,直到他看見那熟悉的身影!
「是你!」她完全沒變,然而他……已不再是當年的他。
沈希盈雙手交握,忍住顫抖。「好久不見,你好嗎?」
「老樣子,還可以。」
除了問候,兩人竟無話可說,氣氛降到冰點,這時梅蘭端上茶點,含笑說:「你們慢慢聊,我去忙羅!」
她轉身走到庭院澆花種菜,最近那兒生氣蓬勃,全是她的精心之作。
看著梅蘭的背影,沈希盈打破沉默:「我聽翰之說過她的事,她看起來很可愛……也很適合你。」
傅斯偉對此沒有回應,他腦子裡一片空白,當呼吸變得平穩,他才開口問:「你呢?你先生對你好嗎?」
「他是我爸爸的學生,以前曾追求過我,後來到美國唸書,一直有跟我爸保持聯絡,所以那時候……我爸媽把我送到美國,就是為了……」她無法再說下去,一切都是她的錯,沒有任何藉門可找。
「我懂了。」這些他都有所耳聞,如今聽她親自證實,仍有一絲心痛。
「他是個好人,我很幸福。」
「恭喜。」他盡量保持鎮定的語氣,「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
她做個深呼吸,「我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他的心已死,無法復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的個性又太軟弱,不敢違抗我爸媽的意思,我很抱歉我就那樣離你而去……」想起當初,深深的歉疚又將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