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心桔和邱清智每一次也只能負責洗碗。他們兩個不會做菜,只會吃。洗碗的時候,邱清智愛把長柄的鍋當作吉他。他一邊彈著滿是肥皂泡的吉他一邊唱歌,她在旁邊和唱。沒有柄的鍋是她的鼓。
那個時候,夏心桔跟孫懷真約定了,將來他們有了錢,可以買房子,也要買兩座相連的房子,毗鄰而居。
孫懷真嚷著說:「好的!好的!到時候還可以吃到孟承熙做的鴨肉湯麵。」
「我也可以和邱清智一起洗碗!他喜歡洗碗,洗得又快又乾淨,我只需要站在旁邊用布把碗抹乾。」夏心桔說,然而,這樣一個美好的夢並沒有實現。
一天晚上,夏心桔下班回家,看到邱清智一個人坐在漆黑的客廳裹。
她亮了燈,看到他的臉是慘白的。
「你為甚麼不開燈?懷真呢?」
「她走了。」悲涼的震顫。
「走了?是甚麼意思?」
「她把自己的東西都帶走了。」
夏心桔呆了:「為甚麼會這樣?承熙呢?承熙也許知道她去了哪�堙C他不在家「他也走了。」
「走了?」夏心桔覺得難以置信。
「你怎麼知道?」她問。
「我去你的房間看過了。」
她走進房間,打開衣櫃和抽屜,發現孟承熙把所有衣服和證件都帶走了。
「他們兩個人一起逃走了!」邱清智站在門檻,慘然地說。
夏心桔整個人在發抖,她的雙腳變虛弱了,虛弱得幾乎承受不起她身體的重量。
她直挺挺的坐在床邊。孟承熙為甚麼會不辭而別呢?她今天下午出去上班的時候,他還吻過她。那時候?孫懷真在平台上曬衣服。她跟孫懷真說再見,孫懷真的那一聲再見,她倒是聽得不太清楚。孟承熙即使要走,也不可能和孫懷真一起走。
「枕頭上有—封信。」邱清智說。
她回頭望,才發現那�埵酗@個天藍色的信封,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是孫懷真的筆跡。
「我可以看嗎?」邱清智問。
夏心桔打開信封,信是孫懷真寫的。
阿桔: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為了一個男人,我同時出賣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和男朋友。可是,愛一個人的時候,是沒有理智可言的,也只能對其他人無情。
我向來是個不顧一切的人,但是,這一次,我是考慮了一段很漫長的日子。那段日子太漫長了,你不會知道有多痛苦。曾經有無數次,我和孟承熙好想把我們的事情向你們坦白,但我們真的沒有勇氣說出來,愛一個人,也許是沒有原因的。兩年前為甚麼會愛上邱清智,我也記不起來了。
然而,我愛孟承熙,卻有許多原因。我們太相似了。當你和邱清智都上班了,家中只剩下我們兩個的時候,那是最甜美的時光。我們可以天南地北的談個沒完沒了。我們會分享大家的食譜,分享大家喜歡的畫家。當你們回家的時候,我們的甜美時光也要終結。然後,大家懷著內疚繼續偽裝下去。每一次,我也埋怨上帝為甚麼不讓我比你早—點遇上他。那麼,我和你仍然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將來有錢買了房子之後,也還可以毗鄰而居。
我曾經嘗試離開他,但我辦不到。他也許不是你一輩子的選擇,卻是我這一輩子遇過最好的。我曾經有一個很傻的想法。我想,我們為甚麼不可以四個人一起呢?這個想法太荒唐了吧?我不想失去你。可是,我和孟承熙也做不到。我們都開始妒忌對方的另一半了。
我不知道怎樣去懇求你的諒解。我們選擇了離開,離開這�堙A離開香港,去—個不會碰到你和邱清智,也不會碰到我們的朋友的地方。那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
懷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的?」她問邱清智。
邱清智沮喪地搖了搖頭。
「那你剛剛怎知道他們是一起走的?」
「是在我發現懷真不見了的那一刻才想到的。」
「她有沒有信給你?」
「沒有,也許她並沒有覺得對不起我。」
「你猜他們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我不想知道。」
「你猜他們在哪一張床上做愛?是我這一張,還是你那一張?」
「我不想猜。」邱清智痛苦地抱著頭。
「我猜是在你那張床,因為孫懷真喜歡看著山。」然後,她又說:「孫懷真一定是在孟承熙做鴨肉湯麵的時候看上他的。」
「為甚麼?」
「因為他那個時候最性感。」震顫的聲音。
「我不覺得。」
「他甚麼都比你好!」她驕傲地說。
「我不同意!」他不同地說。
「若不是他甚麼都比你好,你女明友為甚麼會把他拐走!」她向邱清智咆哮,「那是因為懷真甚麼都比你好!」邱清智冷冷的說。
「是你女朋友搶走我男朋友!」夏心桔哇啦哇啦的哭起來。
「是你男朋友搶走我的女朋友!多麼無恥!」邱清智憤怒的說,
「真是無恥!趁著我們兩個不在家的時候偷情!」她一邊哭一邊附和邱清智。
邱清智的眼睛也濕了。
被背叛的兩個人,相擁著痛哭。
夏心桔失去的不單單是一個男人,還有一個相交十五年的好朋友。孫懷真的信寫得那樣冠冕堂皇,彷彿她才是受害人。她搶走了摯友的男朋友,然後又把自己的愛情說得那樣無奈、委屈而又偉大,她憑甚麼說孟承熙不會是夏心桔一輩子的選擇呢?她太低估地對這個男人的愛了。
她太后悔了,是她邀請孫懷真和他們一起住的。這兩個人騙了地多久?她深深愛著的這個男人,每天晚上想念著的卻是隔壁房間的另—個女人。
她記起來了。四個人同住的日子,當兩個男人出去了,她和孫懷真有時會靠在平台的椅子上曬太陽。那個時候,她們會分享彼此的性生活,那是兩個女人之間的私密時光,男人是不會知道的。
她告訴孫懷真,孟承熙喜歡舐她的肚臍。
「不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