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叔會不會聽到?佟童大口吃著巧克力聖代,吃掉擔憂。
「吃慢一點。」他拿紙巾替她擦拭嘴角。
她扮個鬼臉。健哥哥愈來愈囉嗦了。
「你不怕胖嗎?」他糗她。
「為什麼怕?」
「女孩子大多會為了某種理由節食吧?」她嬌小的身材沒節食的資格,但他不贊成她老是吃一堆垃圾食物。
「我又不是一般女生,我呀都這麼笨了,變成豬一樣肥也沒關係。」
這是什麼說法!她認真的表情好可愛。
「何況,節食會遭天譴的,應該把那些動不動就減肥的人送到非洲去。」
騏健會心笑了,不得不認同。
侍者引著夏憓芯來到他們桌邊:「嗨,我遲到了。」
騏健見她微笑。「美女有遲到的權利。」
侍者替她拉開椅子。「我不知道你還約了別人。」
「佟童,這是憓芯,我們是老朋友了。」
「彗星?衛星?」佟童舔舔嘴唇。
夏憓芯一襲米白色套裝,長髮盤成髻,額前飄下一綹卷髮,姣好的面容畫上合宜的彩粗,十足的都會女子,不失溫柔嬌媚。
「你好,我是夏憓芯。」憓芯伸出手。「夏天的夏,心豎旁加恩惠。草字頭下有顆心」
「這樣會不會太多心了?」一口吃掉手上的冰淇淋,佟童伸出手。
憓芯笑眼睨了騏健一眼:
「我是一個多心的女人嗎?」名字裡有三顆心自己從未注意。
「我是佟童。」她回以熱情的笑容。
佟童?就是讓騏健想停泊的人。
侍者拿菜單放在他們各自的面前。
「真叫我驚訝,你竟然會決定留下來!」憓芯說。可惜她的「多心」無權用在他身上。
「工作順利嗎?聽說你進了你爸的公司。」
「你還會關心我呀!」等待他這個偶爾的關心好難熬啊。
「我們是青梅竹馬喔。」騏健玩笑說。
哦?健哥哥有女朋友了!佟童安靜地打量兩人。他們很配嘛,健哥哥真不夠意思,還騙人家說沒對象。
「我們這樣是不是冷落人了?」憓芯看佟童。
「你們就當我是燈泡好了,有助於氣氛,別在意我的存在。」
「哪有這麼大的燈泡?」騏健咧嘴笑得窩心。
憓芯敏感地溢出失落,他眼裡笑裡多了什麼?只容得下一個人的溫柔?她以為他不會為任何女人流露的深情。
騏健的手機響了。
「抱歉,醫院裡有急事,我得先走。」他忙站起來。
兩個聲音同時發出:
「可是你還沒吃飽呢。」憓芯說。
「要為了病人加油喔。」佟童說。
「我不能送你回去了,自己小心一點。」他對佟童說。
「我可不是你的病人,我會照顧自己的,忙完了記得把肚子填飽喔。」
「憓芯,保持聯絡。」他說著轉身大步離去。
憓芯有說不上來的悵然。
「真的很忙耶,以後要對醫生伯伯好一點。」佟童說。「以前呀我只要上醫院就會擺著一張臭臉,我真的很討厭看醫生喔,現在才知道遇見我的醫生伯伯真可憐,當醫生真的很辛苦。」
憓芯凝視著佟童的靈活表情。
「你和騏健很要好嗎?」
「健哥哥對我很好,我對他也不賴。」大口喝著湯。
鄭騏健對誰都不壞吧?憓芯想。總是淡淡地保持著距離,禮貌上的好,這和佟童所謂的「好」一樣嗎?
「噢!你別誤會喔。」佟童的刀叉停在半空。「我們只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你別想歪了。」可別給健哥哥添麻煩了,她提醒自己。
「騏健……也只當你是很好的朋友嗎?」
「那當然,你是他女朋友,你不知道嗎?」佟童笑容燦爛。「你不能跟我吃醋喔,除了是朋友,健哥哥還當我是妹妹一樣喜歡,就這樣而已。」
「他跟你說我是他女朋友!?」即便是謊言也會感到驚喜。
「沒有哇,我猜的,他騙我說他誰都不喜歡呢,是我太聰明了,被我猜出來了吧。」佟童自以為聰明地略顯得意。
憓芯笑,笑得悵然若失。
「他沒騙你,以前他真的誰都不喜歡。」憓芯坦然,儘管面對著自己的失敗,她亦不自欺欺人。「我記得我跟他表白時,他很殘忍地對我說:愛對他而言很陌生,如果非愛不可,他只想愛他的病人,他寧可我認定他是冷情寡義的人,愛上他會是我的不幸。」
「噢!健哥哥一定在感情上受過傷。他告訴我他喜歡的那個人已經當天使了,他一定很愛很愛那個人,所以她死了他的心也跟著死了。」
什麼!?憓芯笑,她太天真了。
「如果他喜歡的那個人還活著呢?」憓芯看見他所說的天使。
「真的嗎?那太好了!天使?會不會是醫院裡的護士?憓芯姐姐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憓芯姐姐?頭一次聽到!感覺並不刺耳,她確實大佟童三、四歲,有這樣可愛的妹妹也不錯。
「我不知道。」愛上天使很辛苦吧?因為天使很難懂得凡間的愛。
「他怎麼會說愛上他是不幸呢?」佟童不能理解。愛人與被愛都是幸福的,即便是單戀也有著淒惻的美感。
「你認識我爸爸嗎?」
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爸跟我提過你,那次他和鄭伯母一起用餐遇見了你和騏健。」
「喔!我想起來了。」原來憓芯是夏俊寰的女兒。
「鄭伯母和我爸其實也是青梅竹馬,他們相愛過,」憓芯想幫她走入騏健的世界,「愛」不見得是佔有。可以是成全。「但,鄭伯母卻嫁給了騏健的父親,因為那時候我爸只是一家小電器行的老闆,鄭伯母卻是富家千金,只有嫁給鄭伯父才算門當戶對。」
什麼嘛,又是門當戶對!
「我母親去世得很早,而我爸經過十幾年的努力,從電器行老闆擴展到貿易公司,終於到現在是『旭升』的總裁。鄭伯父幾年前去世後,伯母才又跟我爸走在一起,我想他們的感情是很特別的。」
「健哥哥不喜歡這樣嗎?」
「我想他最早不喜歡的是那個沒有溫暖的家,後來好像無所謂了,家、感情好像都可有可無,我知道他不想重蹈父母的無情婚姻,所以我也很認分地只當他永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