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歐正揚送她上樓,和等門的汪可風遇上的情形,就足夠讓汪巧鈴原本虛弱的手腳神奇地充滿力氣。
天啊!絕對不可以!就算可風現在不再批評正揚,也不能保證可風在看到正揚本人時,不對他口出嘲諷。
「不用了,不用了,樓梯間很亮,不會有問題的。」
汪巧鈴急得直搖手。
「瞧你緊張的,該不會房裡藏有男朋友在等你回去吧?」
歐正揚只是隨口說笑,當他看到汪巧鈴真的因此而臉色微變時,心裡不禁警鐘大響……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巧鈴絕不可能有男朋友的!可是──「正揚。再見!」
看汪巧鈴慌張上樓的身影,歐正揚不經意地抬頭,注意到她家陽台上一閃而逝的黑影,他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碰!
一位同事不小心踢到汪巧鈴的椅腳,將她從沉思中驚醒。她這才注意到早到的同事,全聚集在另一位櫃檯小姐──魯仁儀的座位旁,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天啊!這麼清新、絕塵,如果她是我女朋友,我死也甘心了。」一位男同事陶陶然地說著。
「你省省吧!除非你爸叫歐國家,否則這輩子沒指望了啦!」陳明秀不留情地損他。
汪巧鈴好奇地走過去。等看清楚他們討論的焦點後,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啊!他們是在看她和正揚的照片!
這個月的《歐氏月刊》封面,正好是她和歐正揚參加歐正帆訂婚party時,不知是被誰拍下的照片。
照片裡歐正揚正在她耳邊說話,因此只照到半邊臉;也因此才沒有人發覺照片中的「歐氏太子」,就是汪巧鈴的「黑道大哥」。
而汪巧鈴呢?拔下眼鏡、綰上頭髮,再化上一點妝,改變之大,恐怕連她媽媽都認不出她這個女兒來喲!偏偏有的人哪,眼尖得像探照燈似的。
陳明秀看看汪巧鈴,再轉頭看看照片,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興奮地尖叫:「你們看!你們快看!汪巧鈴是不是和這個女孩好像?」
一時之間,五個人十隻眼睛的眼光,全往汪巧鈴的臉上瞧。
「陳明秀,你饒了我吧!拿烏鴉跟鳳凰比?汪巧鈴和她除了同是女人外,其它哪一點像。」原先那男同事不客氣地回嘴道。
對他來說,汪巧鈴只是個會說話的影子,脾氣好得你打她左臉。她會把右臉也轉給你打,因此即使汪巧鈴在場,他說話一樣尖酸。
「可是……」陳明秀還想爭辯,卻讓她旁邊的魯仁儀用手肘一拐給堵住嘴。
魯仁儀傾身,用「全辦公室」都聽得到的聲量,向陳明秀「耳語」道:「你忘了汪巧鈴已經有一個黑道大哥男朋友了。雖然同姓歐.可足此『歐』非彼『歐』啊!她怎麼可能是照片中的女人。」
想到汪巧鈴的黑道大哥,陳明秀這才收起猜疑的目光,「好心」地勸告汪巧鈴:「汪巧鈴,我們是同事,我才好心提醒你。交朋友啊,要慎重選擇,那些對我們心存利用想法的人,我們還是少接近為妙。」
除了汪巧鈴蠢得以為陳明秀說這番話真是為她好,尷尬地直點頭外,其他同事和魯仁儀都是一副「你在說誰,大家心有底」的表情。
「你在說你自己嗎?」一等汪巧鈴走出聽力範圍,魯仁儀便不留情地折陳明秀的台。
「小儀,當心未老先衰啊!老人癡呆症的毛病都出來了,一個人自言自語的。」
「你少跟我來這套哈拉!你剛才故意用話激汪巧鈴,為的不就是希望汪巧鈴會怕得和她的『大哥』分手,你好『乘虛而入』嗎?每次下班,『歐先生』來接汪巧鈴的時候,就見你猛對人家流口水,你可別忘記了,你還有一個『阿忠』哪!」
「我也是出於一片好心呀!如果汪巧鈴和『歐先生』在一起,人家一定會恥笑汪巧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為了同事情誼、為了汪巧鈴名譽著想,我才不得已地犧牲我的阿忠和『歐先生』成就『男財女貌』的組合啊!」瞧陳明秀說得自己多可憐委屈啊!
「惡!你先等一下,等我去廁所把早餐吐完,再來聽你說──我的天!你還知不知道『恥』字怎麼寫?如果汪巧鈴是『癩姑蟆吃天鵝肉」,那你就是現代版的『帥哥與怪獸』!」
汪巧鈴當然知道銀行的同事都誤解歐正揚為黑道分子,但她既然不能公佈歐正揚的真實身份,當然就無法澄清謠言了,只好繼續接受同事們「關愛的眼神」嘍!
第七章
敲門聲讓歐正揚從一大堆的文件中抬起頭,看清來人後,他高興得從座位走出來。
「今天台什麼風,居然能把歐二少爺請到我們歐氏大樓來。」
歐正帆到歐氏大樓的次數,用一隻手的手指頭就數得完。
歐正帆沒理他,用下巴努努歐正揚桌上疊得半天高的文件夾。
「你可別告訴我,這些資料你都要看。」
歐正揚意有所指地說道:「誰叫『某人』不肯進來幫我。」看到歐正帆又打算「嘿嘿」笑兩聲就矇混過去,他正經地告訴歐正帆:「正帆,我是說真的,歐氏夠大到容得下我們兩個。」
家大、業大、財產多的家族,最怕的就是手足為了爭家產、領導地位,拼得你死我活、頭破血流。
歐正帆遲疑了一會,終於透露道:「我可能會進峻興幫我岳父打理。」
這當然是為了方若茵。
歐正揚歎了一口氣,坐進沙發。
「你別太快件決定。我不久就要走了,歐氏最後還是得由你來管。」
「你才剛回來又要走?是不是媽又對你囉嗦什麼?你放心,我會跟媽說──」
歐正揚感激地笑了笑,還是搖頭。
「不是媽的關係,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娶了巧鈴後,我不要她每大痛苦地面對你和方若茵,我會帶她玩遍整個世界,而如果我沒那個福氣娶到巧鈴……」歐正揚幽幽地吐一口氣。「這塊傷心地我也不想再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