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了?」
「她怎麼了?」雨楓低笑一聲。「她沒怎麼了,倒是對你日思夜想的,整天跑來馬場找你,逼問著我你去哪兒了,要不是我口風緊,我看她早就奔來這兒找你了呢!」說著,她又笑道:「大哥,父親和葉老已經在催婚了,老是問我,你和芷琴進展到哪裡了,考不考慮結婚什麼的,煩都煩死我了!大哥,你就快告訴我,你打算什麼時候娶葉芷琴為妻呀?好讓我回去交差了吧!」
什麼時候娶葉芷琴為妻!
聞言,不僅宋士澈心頭一震,就連門外的藍思淇更是陡地一驚,她腳下一陣踉蹌。
天!他竟然--竟然要娶葉芷琴為妻!頓時,她眼淚撲簌簌地滾落而下,彷彿有幾千幾萬把刀子正猛力地刺入她的心坎上,痛徹心扉。於是她一轉頭,就這麼跌跌撞撞地往別墅大門外的遠方奔去了。
而不知情的宋士澈則漠然地說:「我現在很忙,沒有時間想這個問題。」
雨楓斂起笑,走到大哥身旁。「大哥,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問你--」停頓須臾,在大哥沒有反對下,她才鼓足勇氣問:「其實,在你心裡的不是葉芷琴吧?」
宋士澈先是一怔,繼而冷肅著一張臉。「我只能說,她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至於,在我心裡的是不是她,我想,對一場"政治婚姻"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語氣冰冷至極,就連對他熟悉不過的宋雨楓,也不免在心裡打了個寒顫。
「你的結婚對像不是你心裡的那個人,這樣嚴重的背叛和傷害不重要嗎?」宋雨楓憤憤地低喊。「大哥,我明明感覺到,在你心裡的不是別人,也不是芷琴,而是--」頓了頓,她確定而有力地說出。「藍思淇!我說的沒錯吧?」
她的話重重地撞擊了他的心,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撼動。
宋士澈身心疲累地閉了閉眼,冷笑道:「是又如何?在她心裡,我始終還是個唯利是圖的魔鬼,她不可能會愛上我這整垮她們藍莊的魔鬼!絕不可能!」
「可是--」
「別再說了!我累了!」
說完,他帶著一股悵然和痛楚轉身離去。
瞥見他轉身前的眸光,是那樣的落寞、沉痛而掙扎,想必,他的心也是為此而陷入痛苦的天人交戰吧?
藍思淇騎著「白雲」不停地往山巔狂奔,試圖將所有的一切都拋諸腦後。
此時,她才深刻地發現心裡的妒意,猶似狂濤駭浪般侵蝕著她五臟六腑,她必須對自己承認──她竟然愛上了那個男人!那個處處和藍莊作對的男人!
哦!老天!這是她此時此刻,對自己最最最深的體悟啊!也是令她最最掙扎的事啊!她一直不願承認,卻沒想到,那男人在她心裡的份量竟遠遠超過她所能想像的,她竟在不知不覺中將心掏給了他!就在她親耳聽見他將娶另一個女人為妻時,她的心彷彿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記,劃開了一道道難以撫平的傷痕。
然而,令她痛苦的是,直到現在,她才如此的確定、如此的深信,如此的--痛苦地承認自己的所愛呀!
她就這麼從相思林往山巔策馬狂奔而去,此情此景,正好落入了從此經過的許偉眼中,他想要喚住思淇,卻在循著她奔出的地方望去時,驀然頓住了──
許偉看著遠方的別墅,不由得自語:「那不是--宋士澈的別墅嗎?」
霎時,一陣妒意和困惑在他的胸口不停的盤旋、不停的盤旋--
從音樂廳走了出來,在一輛銀灰色轎車前停住,葉芷琴一臉欣喜地對宋士澈說:「謝謝你陪我來綵排。」想起她在前幾天,終於忍不住約他來看自己的大提琴演奏會的綵排,不禁感到有些難為情呢!
「不用客氣。」他牽唇淺笑,轉身就要開車門,然而就在他一轉身,那英俊的臉龐卻也同時悄然閃過一絲落寞。
不過,正陶醉在欣喜中的葉芷琴,卻絲毫沒發現他的失常,反而開心地又說:「哇!一想起再過三天就正式上台演奏了,我真的好緊張哪!」頓了頓,她鼓起莫大的勇氣問:「士澈,我想問你,不知道你--你會不會來?」
再過三天--不就是世紀杯馬術錦標賽舉行的日子嗎?他忽然想起。
「芷琴,我恐怕--」
正當他想開口拒絕時,迎面已跑來一個人,並大聲叫他。「宋士澈!宋士澈!」
宋士澈循聲望去,只見許偉正朝著他奔來──
「是你!」他一驚,此時此地,許偉居然特地跑來找他!
許偉怒氣沖沖地來到他面前,在察覺他身旁還有個美麗的女子後,更是怒不可抑地大吼:「我是特地跟著你來的!」
宋士澈自然對他的跟蹤感到不悅,他冷然問:「找我有什麼事?」
許偉大步上前,怒視著他。「你知不知道,思淇失蹤一天一夜了?」
「你說什麼?」聞言,他緊張地一把抓住他的肩,沉聲問:「思淇失蹤了?」
他激動的反應,令葉芷琴不由得心裡一陣驚愕。
「你別裝傻了!是你把她氣哭的,也是你把她趕走的,對不對?」
「你胡說什麼!什麼氣哭?什麼趕走?你究竟在說什麼?」他低聲咆哮。「快給我說清楚!」
他驚愕而緊張地看著許偉,許偉頓時發現了他似乎真的不清楚思淇失蹤的事,這才抑住心裡的怒意,
擔憂地道:「昨天我在你的別墅前看到了思淇,她一邊哭、一邊策馬離去,我以為她回藍莊,怎知她卻一天一夜都沒回來!」
「你看到她哭了?」他斂色的臉孔掩飾著心裡的萬般焦急。
「對!這是我親眼所見!」許偉怒道。「一定是你這傢伙傷了她的心!一定是你!」
「你胡說什麼!」宋士澈冷肅著一張俊臉望著他。
「不是你,還會有誰能傷她這麼深?」許偉苦澀地低吼著。
聞言,宋士澈連忙揪住他的衣襟逼近自己,心急如焚地低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