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冷淡和有意逃避,更令殷若舫深感疑惑而不安了。她心想,反正問也問了,她這一次算是豁出去了!她無法再忍受他對她的視若無睹!一想完,她便追上前,擋住了獨孤傲群的去路。
「傲群!」殷若舫擋在他面前,神色倉皇地問:「我好不容易,才能和你一起學希夷兵法,而且……」頓了頓,她才又說:「說不定,我們將來會承繼書院的慣例,你成了院仕,而我便是院仕夫人,這樣不是很好嗎?」
獨孤傲群俯下頭,凝望著她絕美的嬌容,卻仍緊抿著雙唇,靜默不語,絲毫沒有回答她的意思。
在他的深邃的眼眸中,殷若舫似乎看不見她的影子,這個神情和她見他凝視雲晴晴時,是完全不一樣的!啊!難道,他的眼裡始終容不下她?唯一能容他的冰眸的,只有……不!她從未輸過,更不願接受這個難堪的事實!頓時,一股難堪和失落在她體內洶湧。
她難堪地轉過身,就要離去。怎知跑得太急,一個腳步不穩,眼看就要往後跌時,獨孤傲群已眼明手快地穩穩地將她的腰扶住。
在四目相接的剎那,殷若舫忍不住盤勾住他的寬大的頸肩,將一記火辣辣的唇印上了他冰冷的唇上……
早不該,晚不該!這一幕景象,正好落入剛入大門的雲晴晴眼裡。
霎時,眼前的景象被淚水模糊了,而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般,好痛好痛……
雲晴晴痛楚地閉了閉眼,不願再多看一眼,便含著淚水轉身,黯然地離去。她來不及撫平心碎的傷口,更來不及看見獨孤傲群自怔仲裡回神後,一把推開殷若舫的情景……
¤ ¤ ¤
「獨孤……獨孤……」
淚水靜靜地自眼角淌下,雲晴晴心魂俱失地趴在桌上,—紅腫的雙眸,了無生氣地盯著不知名的遠方,她早就知道獨孤不可能是她的了,為何在接受事實時,心裡的劇痛卻是如此的深刻?是不是儘管心裡做了再多準備,當真正遇到時,還是忍受不住那般直接而沉痛的打擊呢?
自晴晴直奔回攬翠齋後,便將看書關在房裡,令門外的獨孤傲雪和忠伯擔心不已。
「晴晴,我是傲雪姐姐,你快開門啊!」獨孤傲雪拍打著房門,驚慌地喊:「是不是傲群又惹你難過了?」
「小姐,你怎麼老愛把帳算到少爺頭上了呢?」
「晴晴從來就沒有那麼傷心過,能讓晴晴這麼難過的,除了他,還會有誰?」獨孤傲雪篤定地說。
護主心切的忠伯,道:「少爺和殷姑娘不是學了希夷兵法嗎?如此一來,將來獨孤家的少夫人定是殷姑娘,這不是很好嗎?」想起這天作之合,忠伯不禁又道:「小姐,殷姑娘她不論是家世、相貌或才學,樣樣都能和少爺匹配呀!」
獨孤傲雪雙手環胸,冷笑道:「什麼殷姑娘?除非我親耳聽傲群跟我坦承,他和殷若舫在一起了,否則我絕不相信!」
話語甫落,雲晴晴的房門已倏地開啟。
「晴晴!」
「晴晴姑娘!」
獨孤傲雪和忠伯同聲驚呼,並詫異地望著門口的雲晴晴,和她手裡的包袱。
「你這是做什麼?」傲雪急忙問。
雲晴晴深吸了一口氣後,苦笑道:「我仔細想過了,我並不是個讀書的料,再讀下去也沒用,倒不如聽我爹的話,早點下山,回雲來客棧幫忙得好。」
「你要回去?」獨孤傲雪一驚,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點點頭,雲晴晴又道:「傲雪姐姐,這些日子,多虧有你照顧我,這份恩情我永遠不會忘了,不如……」她隱忍悲傷,故作輕鬆地苦笑道:「以後你來雲來客棧大吃大喝,都不用算錢,怎麼樣?」
獨孤傲雪沉聲問:「是不是傲群欺負你了?我去替你教訓他!」說完,她就要動身,卻被雲晴晴拉了住。
「不,不是。」雲晴晴低下了頭,緩緩地道:「是我自己打算嫁給我表哥,才會……才會決定提早離開。」
什麼?她打算嫁給她表哥!而傲群卻仍想著他的兵法、他的院仕、他的殷大美人!真是令獨孤傲雪又氣又無奈。
想到這,獨孤傲雪抑不住心痛地一把擁住她,嚷著:「晴晴!」淚水滑落在她的臉上。「你別走!你不知道嗎?自從你來了攬翠齊和書院後,所有有你在的地方都因你的笑聲,而顯得朝氣蓬勃,我們每個人也都變得好開心。萬一你走了,這裡一定又會像以前那樣死氣沉沉的!你不要走,留下來,好不好?」
見晴晴不說話,獨孤傲雪連忙對著忠伯道:「忠伯,你快說句話,替我留住晴晴呀!」
向來對雲晴晴有些偏見的忠伯,這時也不免有些動容。他清清喉,道:
「晴晴姑娘,你……你就留下吧!雖然你老是給我們添麻煩,不過倒也給了我們不少笑話看,滿有趣的。老身還是希望你能留下來。」
聽了兩人的挽留,雖然雲晴晴心裡有些不捨,但是她明白,若她再在這裡待下去,一定會睹物思人,觸景傷情。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離開這裡,好讓她能徹底忘了獨孤傲群一這個深植在她心裡的男人。
「傲雪姐姐、忠伯,你們若真的待我好,就讓我走吧!我如果再待下去,我這輩子,恐怕……就不想下山了。」她閉了閉眼,自衣袖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了傲雪。「傲雪姐姐,如果獨孤回來了,就請你把這封信轉交給獨孤。」
獨孤傲雪從雲晴晴的眼裡看見了悲痛、不捨卻又堅決的眸光。她明白,再也挽不回晴晴的決定了。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道:「看來,傲群是沒有福氣娶你了。」顫著手,她將信接了過來,噙著淚又道:「我會替你交給他的,你放心吧!」
雲晴晴點點頭。
走出了梅林,她回頭道:「保重了,傲雪姐姐、忠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