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念奴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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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頁

 

  正在茫然間,小喬忽然感到身旁姐姐的身子一晃,她大吃一驚,登時將所有事都拋諸腦後,急忙伸手去扶:「姐姐!你怎麼啦?」

  大喬斜倚著妹妹的肩頭,面色蒼白、櫻唇微顫,像是有話要說,一時裡卻發不出聲音來;小喬不敢相催,只得先掏出手絹替姐姐抹去額上冒出的粒粒細汗,直過了好半晌,大喬才終於困難地開口說出話來:

  「你……聽清楚了嗎?……,剛才爹是不是……是不是已經定下了咱們的終身大事,將咱們許配給了……孫策和周瑜?」

  「啊!」

  經姐姐這麼提醒,小喬終於會過意來,剎那心中又是驚愕。又是羞怯,不……由得瞥了一眼廳上的周瑜,想到他不須言語解說便能明白自己的琴音,突然間面紅過耳,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囁嚅地回應了姐姐的問話:「看樣子……好像……好像是。」大喬低低地呻吟一聲,閉上了雙眼。

  不過鄰室中的騷動,並未影響到大廳上議婚的進行,喬公笑呵呵他說:「老夫今日一口氣得到了兩位賢婿,心中實在太歡喜啦。三位為此事奔波勞碌人費婿更是昨日才回到城中,現在婚事已定,這便有請李大守和兩位賢婿同至後廳,由老夫好好設筵款待三位,也算是老夫給兩位賢婿的見面札吧。」

  三人長揖還禮之後,喬公正要拱手讓三人先行,忽然想起一事,不禁微笑。

  「有件事,老夫倒是險些忘了。」指著擱在漆盤上的兩個小小的錦緞包裹,對湘兒及玩兒說「湘兒,這是孫賢婿贈給大小姐的定婚禮上伉兒,另一個是周賢婿給二小姐的定婚禮,你們先將這兩樣東西拿去給小姐收下吧。」隨即轉身拱手:「二位請了!」

  「不敢當!」李術客氣了句,便率先自喬公面前疾趨而過。

  而孫策和周瑜則是等到喬公跨步先行,這才尾隨而去。

  小喬在鄰室中將一切過程瞧得分明,一顆芳心不禁抨抨亂跳。這份禮一收下,自己的終身大事便底定了,過不了多久,自己即將成為周瑜的結髮妻子,一思及此,心中難免有些驚惶不安,但是其中卻又難掩一絲甜蜜滋味,愣愣地出了好一會兒神,才想起身旁姐姐終於能嫁給所愛的人了,於是轉頭低聲對大喬說:「姐姐,……恭喜你啦,即將要成為將軍夫人了。」

  大喬睜開眼來,容顏卻是一片慘淡、役有半點即將成為新嫁娘的喜氣,緊咬著下唇,直視著妹妹的雙眼,忽然便冒出了一句話來:

  「不行,我不能嫁給他。」

  小喬錯愕異常,脫口就問:「為什麼不能嫁孫策?」

  大喬只是搖頭:「不行,我不能嫁他。我要去稟明爹,請他收回成命。」說罷,竟然便要起身就走。

  小喬大急,眼看便要成就一樁好事,姐姐終於能嫁得心上人為妻,為什麼姐姐偏要拒絕?她急忙扯住了大喬的衣袖,不讓她走:

  「姐姐,你是這麼愛地呀,能嫁與他烏妻,難道不是你的心願嗎?」

  大喬淒然地望著妹妹一臉不解的面龐。她當然也希望自己能名正言順地陪伴在孫策身邊啊!雖然孫策親自上門求親,但是大喬相信這完全是因為慕「江東二喬」之名而來:孫策固然已發現她是個女子,但是實際上地並沒有將大喬與當天那個喬裝改扮為男子、欺脯於他的「喬孝廉」聯想在一起。當他發現自己的新婚妻子便是那個欺騙地之人時,必定會十分生氣,盛怒之下,自己和家人會有什麼樣的命運,那可就完全無法預料了。墜馬當天,她已經見過孫策的怒意了,難道這還不夠?還要她再經歷一次被所愛的人唾棄的痛苦嗎?

  「他……他會發現我過去曾欺騙於他的。」

  小喬急道,「怎麼會呢?不要說姐姐你的男子扮相維妙維肖,與平時簡直判若兩人,就算他真的起疑,你也就來個死不認賬便是了,咱們與二堂兄本是一家人,相貌相似,並不足為奇呀。」

  為了圓之前關於墜馬原因的謊,大喬無註明白解釋孫策其實早已發現自己的女子身份,但是卻也不願改變心意,來個木已成舟、生米者成熟飯之類的窩囊事,因此只是一逕搖頭、想掙脫妹妹的雙手。

  「姐姐……」

  小喬正感到無計可施之際,忽然門簾掀處,湘兒和沅兒兩人恰巧並肩捧著錦緞包裹,快步走進室裡來:一見到二喬都在此處,兩人對看一眼,不禁都笑開了臉,湘兒喜氣洋洋地大聲說道:

  「大小姐、二小姐,恭喜啦!原來你們都在這裡、咱們倆正好要送新站爺的見面禮過去給你們呢。」

  小喬看見湘兒手上的包裹,心念一動,顧不得先瞧瞧周瑜到底送了什麼東西給自己,便急忙先搶上前去,接過湘兒手中的包裹,嚷道:「唉呀,咱們先來瞧瞧孫策的定婚禮是什麼、若是真的不滿意,再來悔婚匝還不遲呀。」

  湘兒不知道這是小喬的緩兵之計,因此笑著應道:「新姑爺是堂堂的大將軍哪,怎麼會送寒酸的東西給小姐呢?」

  「璃兒!」大喬正想出言阻止,卻見到小意已經快手夫腳地打開了包裹,急道:「快收起來!我說不能收——」

  大喬話才說到一半,卻忽然聽到小喬一聲驚啦,接著,眾人眼前日光一閃,只見一條白色的手絹兒自包裹裡滑了出來,輕飄飄地落下。

  除了那條手絹兒之外,包裹中還藏著一把玉如意,一個小小的白玉緩環。玉如意和白玉緩環均是色澤光潤晶瑩潔白,通體更無半絲雜質,顯然是難得一見的珍品,然而所有人的視線卻都停在那條飄落於地的白色手絹兒上,彷彿那條手絹比玉飾還要更加貴重。

  湘兒不等小姐吩咐,便腋下身去,撿起了那倏手絹,看到手絹的一角繡著一株小小的橋樹,而橋樹的綠色樹蔭之下,棲息著一個小小的紅色「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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