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方勁嗎?是我,我身邊有個叫關袖的女強人,你要不要來失物招領?不要的話,我要把她丟在馬路中間,回家睡覺去了。」
「你在哪裡?我馬上到。」
他的聲音多慌亂,章亦辰輕而易舉聽分明。
「建中對面。」
關上手機,章亦辰莞爾,就算關袖醉得再厲害,有件事她仍然說對了——方勁永遠不會不要她。
看來短期內,他又要賠上一個紅包。
懷裡的漂亮女人哭了滿臉眼淚鼻涕!仍然別具風情,這回!方勁走運了!
第六章
醒來的時候,關袖第一眼就是方勁。
首先浮上來的感覺是欣慰,欣慰他沒有因為自己的大女人放開自己,接下來才是委屈,委屈他的懷裡靠過別的女人。
方勁的眼睛擋住她的視線距離,看得出來他很生氣,但他的生氣沒道理,明明錯的人是他,憑什麼他有權利生氣。
她不說話,他也沉默不語。
她和他僵持著,這是一場戰爭,一場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戰爭,如果,她在這個回合妥協,那麼就是教會他,以後在外面偷腥沒關係。
他在發火,很明顯的表情,關袖猜測,他是惱羞成怒,準備打人喊救命,模糊焦距。
她的態度倨傲,很清楚的姿態,方勁明知道是自己理虧,但他仍然控制不住,忿忿不平。
「你說……」
「你說!」
他們同時發難,勢均力敵。
「你先說。」
「我說就我說。」
關袖坐起身,和他平視。「我問你,你對蕭昀是什麼心情?」她氣呼呼,忿忿難平。
「昨晚,我本來就要對你解釋,是你自己不肯聽。」
「聽?在蕭昀躺入你懷中的情況下?在你們兩人吻得難解難分的時候?你希望我用什麼心情來聽你的解釋?」
搞清楚,女人亂來叫紅杏出牆!男人亂來一樣叫出牆,只不過是出牆的紅杏改名叫作爬牆虎。
「好啊!就算你沒心情聽我解釋,但你怎麼能跑掉,三更半夜一個女人在街頭亂晃,很危險,你知不知道?」
尤其還唱得一身酒味,意識不清,連在最厭惡的男人懷裡都能睡得沉穩平靜。
「要談危險嗎?你和女狼人獨處才叫危險,要不要我幫你算算身上的肋骨還完不完整?」
她不服氣,手指戳上他的兩排肋骨,不會又讓上帝抽掉兩根,製造出另一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吧!
「既然知道我危險,為什麼讓我一個人獨自面對蕭昀?」他反口質問她,口氣不善。
「我看你倒是很享受這個危險,你確定自己需要搭救?」斜眼睨他,關袖冷哼一聲。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生氣,我只想把事情說清楚。」勉力吞下火氣,他訴說從頭。「她昨天來找我,希望我們能重來一回。」
「想也知道,難不成她來找你泡茶敘舊?」
他沒有理會關袖的挑釁,繼續往下說:「我告訴她,不可能,我已經有心愛的女人,過去已經過去,我不想從頭來過。昨晚我做了一桌子菜,想慶祝你回來,結果你不由分說,搭上計程車離開。你故意氣我、嘔我,故意讓我擔心得坐立不安。」
「一桌子菜,正好,破鏡重圓需要一些浪漫場景,請問蕭小姐有沒有感激我的慷慨出讓?」
「你一走,我就開車追你,就算她真有感激我也看不到。」想起昨夜,他四處找不到她,膽戰心驚。
「你開車追我……」
氣勢變得微弱,他說他……拋下蕭昀追她,可見得在他心中,她的份量比蕭昀重上許多。
「對,該死的你,你用什麼方法恐嚇計程車司機超速,為什麼我一倒車,就看不見你們的蹤影?你知道我開多快嗎?我猜過不了幾天,我就會接到一堆掛號罰單,到時,你要拿你的駕照去關,這種冤枉錢,我一毛錢都不掏出來。」
見她表情轉為柔和,他的口氣也跟著放輕鬆。
「我……我也沒什麼特殊作法,不過是拿把菜刀架在司機脖子上,他說他上有雙親、下有嬌妻幼子,千萬不能一命嗚呼,於是就隨我擺佈。」
他的忿怒是緊張?他緊張她的安全、緊張她消失不見,想到這裡,鬆弛的心,讓關袖又能說笑。
「太好了,這下子不只駕照,你連人都要去吃牢飯,到時,就是十個蕭昀、一百個蕭昀撲在我身上哭,你都拿我沒轍。」
習慣性揉亂她一頭長髮,他將她擁入懷中,整夜的焦慮到此告一段落。
「她為什麼撲在你身上哭?」
想到這裡,關袖就覺得不甘願,他的人是她的,他的胸膛自然也是她的,她要去控告簫昀侵佔。
「因為我陳述事實,我說我愛你,不會再愛別人,我說塞翁失馬,她會找到屬於她的幸福,我手上再也沒有『機會』可以給她!因為我的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
耳朵貼在他胸前,他沉穩的心跳,一聲聲向她訴說——信任。
「騙人,你的心明明還在你胸膛裡撲通撲通跳,你以為我聽不到?」這句話音裡帶了撒嬌。
「我沒騙你,之前,它偷偷離家出走,跟個美女跑了趟法國,要不是一種叫空虛的東西佔滿它的位置,我還不曉得它私自出遊。漸漸地!另一種叫作思念的束西闖進胸腔,它和空虛聯手整得我無情無緒、食不知味,我看了不少醫生,醫生的回答是搖頭。後來,我自己找到方法,雖不能讓病斷根,卻能稍稍減緩磨人空虛。」
說到這裡,他歎口氣。
「什麼方法?」
「我到美女家裡,幫她澆澆快死的薰衣草,幫她擦櫃子拖地,自言自語,對空氣說著思念的話語,最後在她的照片上索取一個安慰吻。」
「你不是個浪漫的男人,說這些話太噁心。」雖然話聽在耳裡很受用,關袖仍然出口說反話。
原來這就是浪漫?
之前有許多女人向他要求浪漫,他想破頭!搞不懂浪漫,還嫌女人太麻煩;現在不知不覺做了浪漫、說了浪漫,卻被一個不適應浪漫的女人嘲笑,方勁啊方勁,這就是所謂的現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