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開店,「樂樂」咖啡店就湧入不少被特價早餐吸引的客人,岑思盈開始一天的工作,整個早上不斷忙著煮咖啡,待店內客人離開時,也都中午了。
「盈姊,你說你的眼鏡破了,不打算換新的嗎?」店員琳琳邊洗杯子邊問。
聞言,岑思盈這才驚覺,她並沒有戴上眼鏡。 「不用了。」她輕輕地道,也懶得再去配一副平光眼鏡。
「幸好眼鏡破了。」琳琳吐了吐舌,樂不可支的道。
「幸奸?什麼意思?」岑思盈頓住整理咖啡豆的動作,疑惑道。
「盈姊本來就是天生麗質的美人胚子,戴上那副眼鏡多醜啊,現在可好了,眼鏡一拿下,一定會更吸引客人前來的。」說著,琳琳好不愉快的哼著歌。生意好她才有機會加薪嘛。
岑思盈愣了愣,撫上了臉龐。她真的美嗎?一直以來,她都認為宣綾才是真正的美人,她美其名也只是跟清秀沾上邊,所以才會有幾個追求者猛追著她。
但是自從眼鏡破了之後,整整一天,她都沒想過要換新眼鏡。
赫司暘拍她的那幅相片,她的腦海中仍記憶猶新,她突然好想蛻變成那相框中的女人,活得那麼閃亮、有朝氣。
但這不代表,她被宣綾她們說服,也想找個男人談戀愛。
因為她真的打從心底認為,每天守著這間咖啡店,是件很滿足的事,雖然說當夜晚一到,關店的那一剎那,和所有的人聲隔絕時有點寂寞,但對於早巳習慣這種生活的她,也沒什麼不好……
啾啾啾……
「歡迎光臨,請問先生想點些什麼?」琳琳清脆的聲音響起。
「藍山黑咖啡。」
簡扼的五個字教沉溺於心事中的岑思盈抬起小臉,秀氣的臉上也在乍見某個人的俊臉時,頓地布上三條線,還沒來得及回神,她就被一陣閃光燈籠罩住,啪啪啪的連照好幾張。
「你來做什麼?」岑思盈回過神,找了張報紙遮住她的臉蛋,沒好氣的道。
「我是客人,不能進來嗎?」赫司暘放下掛在胸前的相機,坐上了吧檯前的高腳椅,存心就想跟她好好聊一聊。
「我不歡迎登徒子。」岑思盈臉上笑容不變,卻直接下逐客令。
「我也被你踩了一腳了,應該扯平了吧。」赫司暘挑眉,銜起的笑含著深意,決定賴在這�堙C
岑思盈一時辯不過他,又下好在琳琳和其他熟客面前,痛斥赫司暘的惡行,只好悶悶的幫他煮咖啡,再怎麼說,他也是客人。
「喵……」
一聽到樂樂的叫聲,岑思盈被赫司暘激惱的不悅心情都消失無蹤了,沒想到才想走出吧檯抱它,它居然就被赫司暘搶先抱起,看的她都傻眼了。
「養多久了?」赫司暘邊問邊撫著樂樂白色的絨毛,銜起了淡淡笑意。
「十五年了。」岑思盈愣愣的回答,有點意想不到赫司暘會喜歡貓,而且樂樂也喜歡讓他抱著。
「我記得我從小養到大的那隻貓,也差不多養了十五年,後來自然老死了。」勾起過往回憶,赫司暘歎息道。
「你別亂詛咒。」岑思盈蹙著秀眉,瞪了他一眼。樂樂最近的活動力很差,也不愛吃它最愛的貓罐頭了,她真的怕連它都要離開自己了。
「我說的是事實……」再說她恐怕會哭吧!赫司暘索性改換話題,誠懇的說叨來意。「我是來向你買那張相片的底片所有權。」
一連做了那麼多惹惱她的事,他別想。「不賣。」岑思盈漾苦笑,很有骨氣的拒絕,不過她的笑只維持幾秒鐘。
琳琳那個老愛看熱鬧的小女生怎麼不見蹤影了,她以為她在扮紅娘嗎?
搞什麼鬼,整問店�堙A除了在廚房忙的糕點師父,就只剩她和赫司暘兩個人!
「你不知道我很少拍人物像,有多少人擠破頭想讓我拍照嗎?」赫司暘挑眉,傲慢的又道:「你也被那張照片影響了吧?不戴眼鏡的你美多了。」
買底片和喝咖啡都是藉口,他只是想聽她親口承認,她喜歡那張照片。
他縱橫攝影界那麼多年了,還沒有聽過有誰被他拍到,而且有幸放在展覽中,還主動要求撤下的,她是第一個不識抬舉的女人。
「很抱歉,我不想被人偷窺。」岑思盈不疾不徐地關上爐火,自玻璃櫥櫃中拿出客人專用的白色咖啡杯,替他倒上香醇的黑咖啡。
「美好的照片是值得每個人一起分享的,這不是偷窺。」盯著她熟練的動作,赫司暘也注意到她似乎喜歡穿著粉紫系的衣服。
櫥櫃內那一整排典雅的咖啡杯組合,其中有個特別漂亮的紫色花紋咖啡杯,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她專用的嗎?紫色代表神秘,她似乎不怎麼喜歡和她世界外的人群接觸。
「抱歉,我不想跟陌生人分享。」尤其是你。岑思盈微笑道,將咖啡遞給他。
她是個人,可不是商品,不必供人欣賞。
「你的心太狹窄了,你沒有仔細去看看咖啡店外的世界吧?」說完,赫司暘等不及品嚐滋味醇香的黑咖啡,可嘗入的卻是加了濃糖的味道,教他差點嗆住。
「你故意的?」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再幫你重新煮一杯吧。」岑思盈仍是微笑,沒有否認,更沒有一絲內疚。她的心大狹窄?是他大狂放自大了吧,他管不著她的生活方式!
「下用了,謝謝。」他可是怕她會下毒呢。赫司暘似笑非笑的道,眸底閃過只有他清楚的炯光,把懷�堛瑪艅鄔韙U。
見狀,岑思盈立即抱回樂樂,不想讓自己的貓兒沾有赫司暘的氣息,彷彿他所沾惹到的事物,都會隨著他狂放四射的熱情,逐漸改變……
啾啾啾……客人來了。
岑思盈把心思放在客人身上,刻意不去在意仍喝著加糖咖啡的赫司暘,但是,她知道他在看自己,而且毫不掩藏的直盯著她,看得她臉龐都快燒紅了起來。
「結帳。」
直到豪邁爽朗的字句落下,岑思盈才找到勇氣直視他,可沒想到才伸手取過他的錢,就被他包裹住柔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