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來送咖啡的,請問赫司暘在嗎?」走到會場,岑思盈客氣的把帳單交給外場的工作人員。
「你不是赫先生的女朋友嗎?赫先生在展覽會場內,請進。」管理員接過咖啡袋,逕自付了帳,噯昧的笑道。
天啊,那天赫司暘吻她一幕,到底被多少人看見?
「等等,我不是……」岑思盈急著解釋,可臉上的紅暈看在他人眼底,變成害羞。
「小姐,你別不好意思了,既然來了就進去逛逛吧!」
岑思盈幾乎是被工作人員強推進入會場,可當她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觀賞者中,迅速掃過那一張張放大的相框時,原本轉身欲離去的腳步倏地頓住,被那突如其來的好奇心,吸引著走向前方某一張照片。
她不禁好奇,像赫司暘這種豁達,瀟灑不羈的男人,會拍出怎樣的照片。
因著這一閃而過的念頭,她開始隨著其他人欣賞起他的展出。
看著那一幅幅從雲端到海底的照片,每一幅乍看簡單,但仔細賞味,就能體會到他想表達的意境,是多麼的富有生命力,教人下禁感到驚艷。
他幫她拍攝的那幅相片,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拍下的?只是心血來潮嗎?
她不明白他的心態,但她知道自己經由他的拍攝,整個人像是活了起來,格外的美麗動人。
她有著說不出的撼動,彷彿每一幅照片都有著他的留戀,捕捉當時最赤裸裸的感動,和最迷人、繽紛的痕跡。
「很美吧?」
赫司暘帶笑的聲音冷不防進出,岑思盈困窘的鄭重聲明:「我不是來看展覽,我是來送咖啡,然後順便謝謝你那天幫我的忙。說完了,我也要走了。」
她才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對他的照片亂感動的。
「鬧什麼彆扭?既然來了,就好好看一看吧。」赫司暘拉住她的柔荑,拖著她去看展覽,絲毫不把男女之防當一回事。
「我才沒有鬧彆扭……」岑思盈埋怨的咕噥道。他的手好大、妤熱,熱得她緊張羞澀得冒著汗,卻掙下開他……
「知道當時我怎麼拍下這張照片的嗎?」
岑思盈因他的問句回過了神,當她對上相框的剎那,立即被山峰上繚繞的雲霧攫走了心魂。
天啊,這是怎麼拍的?好壯觀、好美啊!
赫司暘滿意的看著她驚艷的表情,笑道:「其實那天我和我的工作夥伴們,爬了好幾天的山路,然後下小心在山�堸g路了,差點沒餓死。要不是我們憑著想登上最高峰的毅力,努力不懈的超越窘境,一遍遍搜尋著原來的山路,我想,我也拍不到這張照片……」
「你們搞藝術的都那麼不要命嗎?」岑思盈咋舌的難以想像。
「說到不要命,我突然想起……」赫司暘動作迅速的把她拉到另一張叢林相框前,指著它。
「就是這張照片!這是我去年在美洲叢林拍的,當時我還被毒蛇咬到,要不是事先備妥了血清,我早就提前上天堂報到了。」
他都差點沒命了,還說得那麼輕鬆自在?
「你根本把生命當成玩笑。」岑思盈可不覺得好玩。
「不,我一直很尊重生命,珍惜生命,所以我才會趁自己還有力氣,還能跑能跳時,努力追求攝影的快樂,讓我的生命過得更精采豐富。」赫司暘爽朗地笑,不認為自己把生命當成玩笑。
「要是就這麼發生意外怎麼辦?」岑思盈秀眉攢得緊緊地,當她衝動的說出這句話時,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老實說,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赫司暘摸著下巴,聳聳肩,不以為意。
岑思盈怎麼想都無法理解他的思考模式。「你這個人滿口要自由,尊重生命,結果自個兒根本把生命當成玩笑……」
她怎會那麼在意?他的生命對她有那麼重要嗎?
「要是我真的死了,你會為我哭嗎?」赫司暘直勾勾的瞅著她,邃眸深藏著只有他清楚的深意。
岑思盈難為情的看他,又刻意迴避他熱烈的眼光。 「你在胡說什麼,沒事幹嘛詛咒自己……」
「你也會像失去樂樂一樣哭泣嗎?」赫司暘追問,直看到她的臉色變了變,才想起自己說了下該說的話。 「抱歉,我不該提及它……」
她雖然哭完了,也輕鬆多了,但心�堛熄豸暑搨n時間來治療吧。
「我該走了,我下能把店放著,一個人跑出來太久。」岑思盈低著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勇敢的面對失去樂樂的事實,卻還是沒有他想像中的堅強……
「你沒事吧?」赫司暘輕問著,加重握住她柔荑的力道。
「我怎麼可能有事……」岑思盈笑盈盈的看著他,想努力的學會釋懷。
他那過於炙熱的眸光好灼人,他的大手仍緊握著她不放。他不知道,他已經越過朋友那條線了嗎?
「真的嗎?」赫司暘仍是輕問著,語氣多了幾分溫柔,不覺地舉起手,撫著她那略顯蒼白的臉蛋,像是想透視她的心。
「你……」岑思盈羞怯的說不出話。他是在擔心她嗎?
「你還不能走。」赫司暘的語氣顯得曖昧,直撞入她的心,接下來卻說了句與氣氛無關緊要的話。「我還沒跟你提底片的事。」
岑思盈的心跳急速得快令她喘不過氣,下一秒卻教她鬆了口氣,差點害她情緒錯亂。「相片已經讓你掛了一個星期,底片可以還我了吧?」
被眾人光明正大的觀看,她還是渾身怪不自在的。
「原來你還沒改變主意啊。」赫司暘的黑眸對了她的,佯裝失望道。
什麼她還沒改變主意,明明是他死都不還她!
岑思盈真想大聲的義正辭嚴警告一番,但她做不出消耗體力,又達不到效果的傻事。「你別一直握著我的手不放,會被誤會的……」
早就被誤會了!
現在她只想速速走人,才不會讓自己融化於他熾熱的眸光之中!
「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赫司暘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