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靜默不語,彼此相擁感受身上的溫暖,直到汽車聲和人聲喧嘩由遠處傳來。
"引擎發動,他們一定在裡面!"
倪震東勉強撐起身子,爬上駕駛座,"坐好了。"
他把油門一踩到底,車子在狹窄的巷內硬是傾斜駛過,伊凡想硬擠過去卻無法辦到。在他的怒喝聲中車子倒退出巷子,繞路截車。
倪震東揣度情勢,料定逃不過伊凡的追殺,心生一計,孤注一擲把車子駛向藝術品保管公司,打算讓那裡的警察收拾伊凡。
伊凡的車子緊追不捨,完全沒注意行駛的方向。
一見藝術品保管公司就在前面,倪震東故意繞了個彎,這樣一來,路線與公司的門口呈直角。
他揣測著前面轉角的距離,直到盡頭,他猛力把車子左轉,果然保管公司門口停了四輛警車,倪震東以高超的技術避過停靠的警車,而後面伊凡的車子可沒那麼幸運了,一聲巨大碰撞聲響起,他們成為警方注意的焦點。
他們狼狽鑽出車子,眼尖的弗經理看到馬上大聲一喊:"就是他!他是主謀!抓住他!!"
警察們一擁而上。倪震東趁此混亂局面離開現場,離開前他不忘向偷偷瞟來視線的弗經理點頭致謝。
???
原先預訂的班機倪震東和年冬蕾是趕不上了,他打手機給朝馬要他們先走。
打從一開始,倪震東回程根本就不想再搭飛機。
倪震東結束通話後向身旁的人說:"我們會趕不上飛機,所以我叫朝馬他們先走。"
年冬蕾毫無異議地接受。
下了車,入眼的是莫斯科火車總站,倪震東的意圖不言可喻。
由倪震東安排車票,他們坐上開往中國北京的列車。和坐德國火車一樣是臥鋪,頭等車廂。
火車開動,需要一天一夜才會到達北京,倪震東正不知該如何打發接下來的時間,拿起剛點的兩杯香檳,一口氣全干了,才轉身找尋年冬蕾的身影,但他看見的景象令他瞪大了眼。
她背對著他解下上衣,回頭看了他一眼,便坐在臥鋪上等待。
"冬蕾……"他不確定地趨前問她。
她慢慢的轉過身來面對他,"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你還需要喝酒來壯膽嗎?"
"冬蕾……"倪震東如獲至寶,撲過去跪擁住她,此時此刻他內心激昂非言語所能形容。
他們把握住飛逝的時光,補償對彼此思念過度的渴望。
車廂裡頓時充滿旖旎風光。
???
尤金被救出來時呈現昏睡狀態,待體內的藥力退去才慢慢甦醒過來,但神志仍然昏沉沉的,只能勉強認人,對週遭的環境一概不認識,朝馬將他安置入院觀察一天確定無恙,才安排他出院住進飯店。
當他在醫院問起年冬蕾,朝馬心裡有數,當然不能明講,只好謊稱她在精神上受到驚嚇,也入院觀察中,不久就可以見面。
尤金住進飯店,倪震東和年冬蕾也正好到達北京。
年冬蕾回到尤金的身邊,兩人處理完取消演奏會的瑣事後即飛回奧地利休養。
朝馬不懂為何倪震東會心甘情願讓年冬蕾走,待一星期後得知倪震東已乘坐火車往東歐,才知道原來事情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倪震東去東歐倒不純粹為了會佳人,有一部分是因為藝術品的關係。這回不是搜購,而是那批存在莫斯科保管公司的藝術品,被關在保險庫裡那幫惡徒拿槍掃射洩憤,大部分的畫都遭了殃。
於是他透過保管公司將這些受損的畫以匿名方式,捐給奧地利政府。為何是奧地利?那是看在年冬蕾出生地的份上愛屋及烏所致。
奧地利政府突然收到這些名貴卻又受損的名畫,待查清每一件都不是贓物之後,歡天喜地請來專家和修復師評估、修復。
???
年家。
早上十點鐘,從一輛國際快遞公司的貨車上走下兩名送貨職員和一名保全人員,他們搬下一件有半人高的正方形木製扁盒子,指名年冬蕾簽收。
年冬蕾回到娘家已有兩天了,她確定是送給自己後才簽收。
"拆開來看看。"年夫人首先提議。
拆封的動作由年應當蕾的父親執行。
卸下外層厚紙板,再拆下木板,當大家看到裡面的東西時不約而同發出驚歎聲。
那是一幅有半人高的肖像畫。
"美麗的磨坊少女……"年冬蕾失神地喃念。
"會不會是送錯了?"年夫人不確定地說。
"誰會送這樣貴重的東西?女兒。"年先生詫異的問道。
"我……"年冬蕾知道說出來的名字肯定會受父母責罵。
年夫人突然拍手說:"當然是尤金送的!"
"不是他!"
年冬蕾立刻反駁,讓她的父母一怔。
"那麼是誰?"他們盯著女兒,顯然她知道答案。
"是……一位老朋友送的。"年冬蕾說完立刻跑上樓,並回頭說:"那幅畫要掛在我房裡。"
年氏夫婦回頭看著那幅美術館收藏品級的畫作均感到不可思議,彷彿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家突然變成了美術館。
???
年冬蕾的房內燈火昏暗。
她眷戀不捨的目光落在那幅畫上,整整一個小時都不會移開過視線。
許久,她才回神瞧向垂下窗戶的窗戶,那敲擊窗戶的聲響已經有好一會兒了,只是她一直刻意忽略。突然一怔,她就起似曾相識的場景,心中一動,赤腳下床跑到窗前,輕輕的掀開窗簾,像一個小女孩在拆開期待已久的禮物一樣,屏著氣息。
窗下正要投出石子的倪震東,看見倩影出現在窗前及時收手。
此情此景,再度重回眼前,年冬蕾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又靦腆、又期待、又興奮、又不捨。猶豫了一會兒,她決定了。
她突然消失在窗前讓倪震東錯愕了好久,正急得想爬牆,聽見鐵門輕聲一響,看見她穿著睡袍出來。
他幾個跑步迎過去,興奮地想擁抱她,但看見她矜持的表情,才改握她的胳臂,細細地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