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白鳥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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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不是有一點,是非常害怕。"年冬蕾被自己的結語逗得格格發笑。

  換做別人,倪震東可能不會那麼心平氣和任人取笑,但對方是位勾起他無限遐思的亮麗少女,就算她再怎麼調侃他,他也會一笑置之。

  "原來你是這麼淘氣。"

  他有風度的欣然接受嘲笑,讓年冬蕾自覺幼稚。

  他看起來也大不了她幾歲,可人家就成熟多了。

  她抿了抿嘴,本想道歉,但轉念一想,何不就讓他存有這樣的印象,這樣接下來一天半的時候彼此也會自在一點。待她抬眼一看,正好遇上他注視已久的目光。

  他知道她發覺了,仍沒有調離目光的意思,感覺到車廂的暖氣,她脫掉外衣,穿著高領毛線衫和毛料西褲的她看起來秀氣端莊。

  "目前你讀幾年級?"

  問這話時,倪震東的視線仍沒有從她身上移開,不過卻讓年冬蕾在他大膽的盯視下,輕鬆了不少。

  "四年級。"

  "快畢業了嘛。畢業後準備做什麼?"倪震東換了姿勢,傾身向前,兩肘放在膝上,十指交攏,意態優閒地瞧她。

  "演奏,小提琴會永遠陪伴我的。"她驕傲地說。

  "唔,我正想說,如果你找不到工作,目前我缺個女友,也許你有興趣來做。"

  "女朋友不是一種職業。"年冬蕾掩嘴呵呵地笑。

  "對我來說它是。她會有薪水可拿,陪我到處旅遊,唯一做的便是專職做我的女友。"

  他的論調讓年冬蕾無法再呵笑以對。

  "那是情婦不是女友,是嗎?"年冬蕾低頭窘然地說。

  "你還滿世故的嘛,沒有我想像中的天真。"

  "噢,你這麼說對我真不公平,我已經二十歲了。"

  "有些人二十歲了還是個小孩子呢。"

  "哦?終於讓你達到機會糗我了是嗎?"年冬蕾半嗔半笑地問道:"那麼你剛才說徵求女友,是說笑的對不對?"

  倪震東不否認也不承認,只一味地咧嘴笑,另有深意地看著她。

  "如果我是說真的呢?"話一出口,果然讓他看到一張錯愕的臉,他大笑出聲。

  這時,侍者敲門送飲料進來。

  他起身迎向侍者接過他手中的托盤,侍者接過小費,道了聲謝便退了出去。

  "來,這杯'藍色珊瑚礁'是宣告你滿二十歲的證明。"倪震東將飲料遞給她。"你會喜歡馬爾地夫的,那裡很適合你。"

  "謝謝。"年冬蕾對著他微微一笑,"很漂亮的飲料……噢,是酒呢!"

  "只有百分之五的酒精濃度。"倪震東瞞了一句沒說--那百分之五是伏特加。

  讓倪震東出乎意料的,年冬蕾的酒量比他想像中的要好。

  "我的雙親住在維也納,他們不定時會舉辦雞尾酒會,我會負責茶點和飲料,所以雞尾酒的種類我懂一些。這杯藍色珊瑚礁的品相和味道是不錯的,可惜酒烈了點,適合晚上喝。"

  年冬蕾喝了半杯後做了個評論,雖然倪震東原先的期待落空,但還不至於把這些話當成醉話。

  此時的她再清醒也不過了,眼色清澈明亮,咬字十分清楚。

  他觀察得出來,她出身良好,談吐應對皆進退有度,想必她的父母也是上流社會的人物,她是個在幸福和樂的家庭中長大的女孩,無憂無慮是她過去二十年來的寫照。

  午餐準時在十二點鐘送來。

  食物大致符合她的胃口,正確來說應該是很適合她的健康狀況,她不適合吃太鹹的食物,所以餐桌上的餐點幾乎是清淡口味。

  她不知這是無意還是刻意安排,總之地很感謝他的細心和體貼。

  這頓飯兩人吃得非常愉快。

  "下次要是有機會出遠門,我會建議家人來一趟火車之旅。這裡的餐點比我想像的還要好!"年冬蕾讚不絕口。"現在你該明白我愛搭火車的主要原因了吧!"倪震東喝著紅茶,促狹地說。

  年冬蕾笑他好強。"好吧,算你贏。"

  倪震東一愣,隨即抗議,"嘿,我不需要你讓我,我是講真的!"

  他越辯解,年冬蕾越覺得有趣。此刻的他就像被寵壞的孩子。

  突然敲門聲響起,侍者來撤走餐盤。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敲門聲又響起,一名自稱是藝術家的落拓男子來詢問是否願意讓他畫張像,代價是六塊美元。

  倪震東見不相干的人來打擾,心中感到不悅。他可不願有第三者來分享他和年冬蕾的相處時間。

  他正想出聲拒絕,卻聽見年冬蕾親切地喚他進來。

  "我想請他幫我畫張素描。反正這趟是遠途,時間多得是,給他畫張畫也可以打發時間。"

  她得到倪震東的首肯,開心地請落拓男子坐下。

  素描的時間花了約一個鐘頭。

  也許落拓男子以為倪震東是年冬蕾的男朋友會出手很大方,也或許他是為青春純潔的少女留下美麗的一頁,總之他畫得很用心,連細微的地方都經過慢慢的修飾。

  當畫完成後,年冬蕾迫不及待想看成果。

  落拓男子大概看出付錢的會是倪震東,於是主動拿給他過目。

  倪震東看了之後,滿意地點點頭。

  落拓男子的努力和迎合果然沒有白費,倪震東付給他十元美金。一張素描代價六元美金,倪震東給了四元當小費。

  落拓男子接過錢,稱謝離去。

  當倪震東主動掏錢賞人時,年冬蕾愕然瞪著眼,她等落拓男子出去後,立刻去拿放在外套中的錢包。

  "我不能讓你付畫的錢。"

  倪震東伸手阻止她遞過來的錢。"只要有女性在場,我是不會讓女人付錢的。"

  "這和的會請吃飯不同,這張畫是我個人要求的,當然是我來付。"

  年冬蕾說得理直氣壯,相反的,倪震東就顯得氣定神閒多了。

  "我說了,我是不會拿女人的錢的。"他一面說,一面欣賞手中的畫。

  "你這樣做教我很為難,從斯洛因克開始和火車裡的開支都是花你的錢,我不希望佔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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