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她那雙靈活的眸子又溜的轉了一圈,嘴角緩緩上揚。
「那……我可以留下來了吧?」
「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他平靜的說道。
「什麼?明天?」夏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她沒聽錯吧?明天?
其實,他心底也很不想讓她走,但這裡不比京城,並且戰事隨時會起,他無法讓她置身於危險中,因此她必須盡快走。
「我不要!我騎了這麼多天的馬才來到這,你卻要我明天就走?」心底被不平衡的情緒塞得滿滿,難道他根本就不想她嗎?
朱睿諧看穿她心裡的胡亂猜測,連忙更加緊摟她。
「別胡思亂想,你得知道這裡的戰況是多麼危險,敵人很有可能就藏身於附近,而我必須確保你的安全,若戰事又起,我真的很怕你身陷危險,你懂嗎?」
「可是……」聽到朱睿諧的理由,她就沒話反駁了,但她真的不想走。「我不想明天就走,我可不可以多待幾天?」
夏桐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冀盼得到他的同意。
見到那雙自己所深深眷戀的眸子,朱睿諧就沒轍了,他深深歎口氣,「好吧!拗不過你,不過,就三天,三天後我就會派人送你回京城去,不能再退步了。」
「嗯!好。」夏桐愉悅的點頭答應,她也曉得,三天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
「現在,我們得先捎封信給爹娘,告訴他們你已經平安到達。」
***
「香凝公主,仇嚴回來了。」翠如來到內室,行禮對朱香凝稟告著。
「嗯。」朱香凝原本滿是鬱悶的臉蛋終於出現笑意,她起身步出內室到大廳。
「叩見香凝公主,臣仇嚴替您帶回來消息。」
這名喚做仇嚴的男子是香凝閣的護衛,專門保護香凝公主的安危,也對香凝公主忠心耿耿,他生得其貌不揚,但有一身好武功。
自從上次母后發病,皇兄便要她待在香凝閣內,沒有准許不許私自出宮,並派更多的侍衛保護香凝閣,名為保護,實為控制她的行動,這等於是軟禁她。
不過,雖然她無法出宮,但她還是有辦法派人出去為她探消息,仇嚴當然是最好的人選。
「說吧!」朱香凝現在只想聽到她想要聽的消息。
「靖王妃真的隻身一人到邊疆去。」
「自己一人去的?哼!」此刻的朱香凝又是一臉猙獰,一想到夏桐,她就恨不得將她拆解入腹!「王府那邊沒有動靜嗎?」
「回稟公主,靖王府的老王爺和老王妃似乎不想驚動到皇上,因此偷偷派靖王府的護院去追,不過靖王妃騎的是千里馬,要追上恐也很難。」
「別再叫那個賤人靖王妃!她根本不配!」聽到仇嚴靖王妃、靖王妃的叫,朱香凝怒氣一起便賞了他一個耳光。
仇嚴動也不動,接下那記火辣的一巴掌。
「臣罪該萬死!」
翠如在一旁看了吭都不敢吭一聲,近來公主的脾氣越來越難測,常常都是突然的大發脾氣,受苦的當然也就是他們這些下人。
「罪該萬死?」朱香凝的臉上突然出現一閃而逝的算計神情,「那就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吧!」
「公主請吩咐,臣必當全力以赴。」
「去殺了夏桐!」朱香凝字字清晰的擲向仇嚴。
仇嚴一時怔忡,不知該不該領命。
「公主……」翠如也愣住,她沒想到公主竟會派人去殺靖王妃。
「怎麼?連你們這些下人也要反抗我?」她眼神凌厲的瞪向翠如。
「不,奴婢不敢。」翠如連忙回答,又不是不想要這條小命。
朱香凝這才轉向仇嚴,「仇嚴,你是要抗命嗎?」
仇嚴緩緩抬起頭望向朱香凝,那雙平凡無奇的眸子裡卻閃爍著一種不該存在的光芒,那是一種……眷戀。
「臣為了公主,必定會達成任務。」他信誓旦旦的許下承諾。
第八章
月如鉤,星正明。朱睿諧、夏桐、駱遠,穆違與韓遙五人正在營帳內敘事飲酒,此時夏桐已經換上一套樸素的女裝,但看起來仍是極有靈氣。
「哎呀,我說嫂子,下回若說你還要再來探探親,可別又裝扮成男兒樣了,我駱遠為人就是較笨拙憨直,今天對你的不敬我在這致上深深的歉意,我先乾為敬了。」話尾一落,駱遠便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駱遠三人跟在朱睿諧身旁已久,四人就如同親手足一般,私底下也以兄弟相稱,如今現只有他們五人在營帳內,他們自然也是尊稱夏桐一聲「嫂子」。
「我不會喝酒,只好以茶替代了。」夏桐微笑的舉起手中的茶水,也仰首引盡。
「嫂子,你這茶一喝,可就是原諒我今日對你的魯莽嘍?」看來駱遠似是對此事耿耿於懷。
「我又沒有怪你,哪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呀?」
「是,再說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錯,你哪需道歉呢?」朱睿諧嘴上雖是這麼說,但卻仍是親暱的將夏桐的身子摟在懷中。
「怎麼會說是我的錯呀?」夏桐顯然十分不服。
穆違帶笑的看著他們夫妻倆開始鬥嘴,還十分愜意的邊飲酒邊觀戰,向來寡言的韓遙還是沉默著。
「怎不是你的錯呢?要是你一開始就表明你是靖王府的王妃不就行了嗎?」許久沒跟她這般鬥嘴,還真有些懷念呢。
「可是那時我很怕嘛!我怎麼知道說出來有沒有人信呢?我又是扮成男裝的,我可沒忘了你曾告訴過我軍營女子是不得擅入的,我怕我就這麼被拖出去斬了!」夏桐微慍的睇著朱睿諧,氣他在這麼多人面前還不給她面子。
「唉唉,大哥,嫂子,你們就別再說是誰的不是了,總之都是我不對,我向你們兩位道歉。」耿直的駱遠還當真以為他們夫妻倆為此事吵嘴起來,連忙出面充當和事佬,將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
「嫂子,雖說軍營女子不得擅入,但是你身為靖王府王妃,來到這兒探親,於情於理都是合宜,下次你可就別再這麼擔心啦。」穆違終於開口,也順勢轉了個話題,「對了,嫂子要在這停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