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兩天,師父還是第一次找她。
「我知道了。」無艷屏退傳令女侍,整理好衣容後才離開房間走向大殿。
大殿上,鬼羅剎一如往常的高坐在殿之上。
「徒兒參見師父。」無艷跪拜鬼羅剎。
「你來了。」
鬼羅剎的聲音微弱的讓無艷心驚,她抬頭看著鬼羅剎道:「師父,你的身體——」
「不過是練功傷著,死不了的。」,鬼羅剎眼眸陰暗地揮手道。
練功傷著?莫非是走火人魔?無柔指的就是這件事吧?如此想來,無柔的任務必定與師父的傷脫不了關係。
「你知道神刀狂龍的事吧?」鬼羅剎氣虛地問。
「是,徒兒知道,徒兒會料理他的。」
「不,他是個人才,我要你收服他,為我們所用。」
無艷一驚,這是那個恨不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的師父嗎?
「收服他的意思是——」
「用你的美色去吸引他,迷惑地。」她聽說神刀狂龍是個好色之徒,就不信他會不屈服在無艷的美貌之下。
「即使他有才,但卻也是個危險的人物,留這個人在身邊福禍未定,請師父三思。」無艷咬著牙道。
她本就不愛自己的容貌,更遑論要以美色誘人;尤其是在她心有所屬後,對別的男人就更加排拒。
「這件事我自有計量,你只要讓他愛上你就行了。」鬼羅剎冷淡的說。
「徒兒不懂如何讓男人愛上我。」無艷依舊是抗拒著這個命令。
「你不需要懂,你只要站在男人面前,他們自然會愛上你。」鬼羅剎的笑聲讓無艷打從心底發寒。
真有這麼簡單嗎?愛情之千男人,不過是一張臉皮嗎?若真是如此,那麼當老去時,又會有多少真心相伴?這世間的情詩又怎會如此之多?
「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讓他屈服,一定得用這種美人計?」無艷抗拒地問。
「怎麼?你不聽為師的命令嗎?」鬼羅剎微微揚起下頷,眼神驀地冷下來。
「不,徒兒不敢,徒兒只是怕自己沒有那麼大的魅力。」無艷垂下頭道。
「你太小看自己了,不過依你的個性,要你處以委蛇怕是不容易,吶,把這個拿去。」
鬼羅剎將一包藥丟給她。
無艷看著手中的藥包,瞳孔忽地急縮。 「這是……」
「這是為師精心調製的收情忘魂丸,不論是誰,一經服下,就會死心塌地的愛上第一眼所見之人,就算真有人不為你的美貌所惑,只要你把這個給他服下,他自然會乖乖的聽你的擺佈。」鬼羅剎得意的笑。
收情忘魂丸?沒想到師父竟然調製出這等操縱感情的毒物。她表面上不動聲色,然而心裡的震撼實非言語能形容。
「這藥可有解?」無艷不安地問。
「以不正常的手段去迷惑人心之物,當然有解。」鬼羅剎淡淡地說。
「不知解法是……」
「你不需要知道解法,只要把人帶來即可。」鬼羅剎冷眼看她。
無艷盯著手上的藥包默然無語。
「你放心,我說有解就一定有解,你安心去執行任務吧。」鬼羅剎揮揮手,忽地急起身,捂著胸口匆匆離殿。
無艷呆愕地看著鬼羅剎匆忙離去的背影,不覺浮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小到大,她們未曾見過師父流露出任何脆弱的一面,在她們心中,她是可怕也是可敬的神,直到今天,她才發現,即使是被視為天下奇女子的師父,終究只是個凡人。
她擲開手,低頭看著手中的藥包。
第一次,她對師父的命令有了猶豫,她會不會用這包藥,說實話,她也不知道。
* * *
當邢念眾趕到楓林?白時,只見地上橫躺著幾具屍身,每一具都是一劍斃命,看得他又急又傷心,他又來遲了。
「人死得不久,她應該尚未走遠。」鄔夜星探摸屍身的溫度,猶有餘溫,肌肉仍有彈性,該是才剛斷氣。
「好!我們分開追,晚上在這裡見!」語音未歇,刑念眾的人就已走遠。
鄔夜星揚眉輕笑,如果邢念眾的舉動仍然像他所說那樣,對司徒無艷的感覺只是所謂的朋友,他絕對二話不說地割下自己的腦袋讓他當球踢。
離此不遠的地方,無艷站在溪邊,將布沾濕擦拭著劍身。面無表情的看著因吸滿人血而閃爍著詭異光彩的白露劍。
究竟要殺到什麼時候,她才能真正停止?難道真要她死亡,才能換取心寧上的平靜嗎?小時候練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從她練劍到現在,她早已脫離幼時那種無助恐懼的心理,沒有人能再欺負她了,但相對的,她的夜晚也不再安靜,總是有許多的亡魂窺視著她,擾得她無法成眠。
搖頭甩去讓自己脆弱的想法,她將思緒轉往剛才遇到的那群人身上。
剛才那些男人的打扮看起來不像中原人,而這種人找上自己,是表示她面對的危險愈來愈多丁吧。沒想到還沒有引出神刀狂龍這個正主,這些雜魚就前來滋事,也算他們該死,死在她手下,他們也該如願了吧。
疾馳的鞏音打斷她的沉思,才轉身,恐音就已近得讓她心緊縮,來者的武功高得令她心驚。
當人影自林中奔出,她倏地一震,是他!
驚喜之後,一股委屈怨氣莫名地上升,讓她轉身就走。
邢念眾突然間見到她,心倏地急跳,他對她真的不是無所謂,見她轉身就走,忍不住叫道: 「無艷姑娘,請留步——」
無艷恍若未聞,腳步不停。她踏波而行,他也就跟著逐浪追隨,不論她如何急馳,他始終如影隨形。
無艷煩了,倏地停步轉身,不,開口就拔劍刺向邢念眾。
邢念眾東閃西躲,就是不回手,只是邊躲邊叫:「等……等等!我不是想打架,我是……」
「廢話少說!我說過再見你就要殺了你,你再不還手,別怪我刺死你。」無艷冷叱道。
「我知道上次是我的錯!我道歉。」他突然停下閃躲的身形,站得直挺挺。眼看白露劍就要穿胸而過,無艷一驚,急忙收轉劍勢,但還是劃傷他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