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對你沒有信心,是對我自己沒有信心。」她憂傷地笑。
「為什麼對自己沒有信心!」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的過往是血腥殺戮交織而成的血網,我無法抹滅過去的自己,也不想否認過去的自我,可是這樣的我還有資格得到愛情嗎?甚至你的感情都是我強求來的……」
清冷的美眸攏起薄霧,甜蜜的心中泛著苦楚的這酸澀,這種日子,她知道自己再也忍不了多久了。
「什麼強求,我自己的感情難道我會不知道嗎?我既然喜歡你,過去的你不論是什麼身份,我都不在意,我要的是你的未來。」他不會說甜言蜜語,但這卻是他心底的話,他要她明確的知道他的心意。
「如果你是真的愛我,就算要我死都甘願。」她聽著邢念眾堅定的許諾,又是想哭又是心痛。
「什麼真的假的,我現在人就在這裡,不是嗎?」無艷悲傷的話語讓他不解,他都已經如此的表白了,為什麼她還是不信,還是懷疑?
無艷突地撲進他的懷中,用唇吻住他的疑惑。邢念眾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又立刻想到她的傷,正想提醒時,她的丁香舌就如蛇般靈活地探進他的嘴中,狂熱地挑動著他的舌。
她的熱情像火般燒向邢念眾。他意識地擁緊她,加深這個吻,直至兩人喘不過氣,才稍離她的唇。充滿慾望的星眸對視狂野的秋水,急促的喘息又像磁鐵般將兩張唇緊密貼合。雙手有自覺滑向她柔若無骨的軀體——她是如此的柔軟,如此的適合他,他的理智一點點地消蝕,若非他的手指撫過她包紮的傷處,若非她在低吟輕喚中突然因牽動傷處而抽氣,身子也變得僵硬,而她的痛苦拉回他僅存的理性,或許他就會化身為野獸,一口吃了她。但他終究是制止了心底的慾念,鬆開緊擁她的手,臉上泛紅地低喘著拉開兩人的距離。
「情況有些失去控制了。」他抵著她的額輕吐著氣。
「因為是你,我不在乎。」無艷紅著臉,仿如盛開中的紅薔,美麗的不可直視。
邢念眾好不容易才稍微平緩的心跳,又因她這句毫不保留的話而加速。唉!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因心跳過速而暴斃。
「咳咳!我覺得你該休息了。」一旦冷靜下來,他就決定要盡量遠離這種既痛苦又甜蜜的感覺,尤其是今夜,他不想考驗自己的定力。
「我不累,你不要走。」她拉住他起身的衣角道。
「你受傷這麼重怎麼會不累,還是好好休息吧。」他強笑地看著她道。
無艷盯著他半晌,輕輕地問:「你是在逃避我嗎?」
邢念眾連忙笑道:「你不要胡思亂想,我怎麼會逃避你呢?我只是希望你的傷能早好起來,我是關心你啊。」
「是嗎?你自己也說情況失去控制,但是因為你不想要我,所以避開我。」她清冷的眸子灼熱的緊盯著他,滿是怨懟的說。
邢念眾一時之間腦袋一片空白,她怎麼會誤會他停下來是因為不要她?
天知道他有多想要她,他從不曾對任何女人有那種衝動,甚至他都以為自己清心寡慾到如同和尚,而今他差點為她失控,她竟還以為他不要她?
「這……你不明白。」除了這句話,他真不知道能說什麼。 ,
「我明白。你不要我,是因為我的身體不好看,對不對?」她苦澀地撇唇淡笑,美眸閃過一絲的自卑。她明白他必定是看到傷痕纍纍的自己,那不甚迷人的身子,以前她不以為意,但現在她在意,真的在意。
邢念眾一愣,腦中浮起她潔白細緻的肌膚,雖然有些傷疤,但那並不會減損她的美麗,只會讓他更加憐惜。只是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所以只能搖頭。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不美麗……都是傷疤……」她低下頭輕喃。
「不!你的身子很好,雖然有些傷疤,但那又何妨,那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嗎?」邢念眾忍不住打斷她近乎自卑的話。
「那……你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要我?」她抬起頭,絕艷的美顏毫不羞赧的直視著地。
邢念眾黝黑的臉上飛上紅霞,只覺口乾舌燥,不由得清嗓道:「我不是因為你……我們……嗯……你現在受傷……」
「如果我沒有受傷,你會要我嗎?」她望著他發窘的臉,不放棄地追問。
「啊!」邢念眾一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要我嗎?」她再一次問。
「這……你是未出閣的姑娘,這話現在不適合討論。」他撇過頭,躲開她直率的眼。
早在她被師父收養之後,她就知道成親已是遙遠不可及的夢想,所以她從未幻想過。若非遇到他,可能她還是不會懂何謂動心、何謂感情,但成為他的妻子與他共度一生,是她不敢想也不能想的奢望。
她平靜的仰望著他問:「我是司徒無艷,本就與一般閨閣千金不同,我只想問你,如果我沒有受傷,你會要我嗎?」
她的話聽起來自傲,其實卻是無奈,平凡女子的幸福,她是不可能擁有的。
她是個固執的女人,他明白,所以也知道她不問出答案絕不罷休。他深深的注視她,輕歎一聲,不再隱藏心中的渴望,點頭回答道: 「如果不是因為你受傷,我會要你。」
無艷得到答案就笑了,她安靜地躺下,靜靜地說:「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得不到他的感情沒關係,至少他還是要她。
邢念眾凝望著她嬌美如花的容顏,他終究是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了,但是那種感覺並不會讓他覺得害怕不安,反而鬆了一口氣;他不想和自己的心拔河,只想誠實的面對自己的感情,甚至是慾望,畢竟他是個普通人,而且是個陷入愛河中的男人。
他輕笑著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然後轉身為她吹熄燭火。
第八章
無艷自睡夢中驚醒,一陣冷冽的寒氣倏地籠罩住她,恐懼忽地爬上她的心頭。她的心急速的跳動,四肢因為不知名的事物而顫抖。在黑漆的房間內,她知道有另外一個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