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咖啡杯肯定要好幾千塊,唐朵瑜在心裡哀歎一聲,破財消災,錢夫人安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安息吧。
她那視而不見的態度讓那男人更生氣,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哇!」疼痛讓唐朵瑜琴縮地轉回視線,俏麗的五官皺成—團。「很痛也!」她叫道,試圖扳開手腕上的巨掌。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那男人冷聲道。
「什麼問題?」唐朵瑜不解地反問。他剛剛好像有說什麼,但她沒有聽清楚。
她的目光越過他,看到他身後已經聚集三三兩兩的人,她沒勇氣再往自己身後瞧,想必也是一群人,真是丟臉到家了。
她也看到幾位專櫃小姐隔了一段距離看著他們,完全沒有上前詢問怎麼回事的意思。
唐朵瑜羞慚極了,再次試圖扳開那男人的手,慘了,人愈來愈多了。
「你跟蹤找到底有什麼目的?」男人的聲音更冷了。
唐朵瑜停止扳他手的動作,不解地看著他,半晌,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噢,是呀,目的!」
男人雙眉蹙得更緊,他的耐心快用光了。
「我跟在你後面的目的就是想除去你屁股上那團口香糖。」她用自由的那手指指他的臀部。
「我後面沒有口香糖。」這女人竟然他在大庭廣眾下撫摸自己的臀部,而他更笨,居然會相信她!
她不信地彎著身子想看清楚。「怎麼可能!我明明將口香糖吐到你的……」說到這裡,她到意識到說溜了嘴,這下不打自招,她為時已晚的摀住嘴。
「原來是你。」男人的聲音輕柔得讓人發毛。
唐朵瑜緊張地扯開一絲笑容,辯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當時你站在垃圾桶旁抽煙,而我想將口香糖吐到垃圾桶裡,怎知它卻黏到你的褲子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雖然錯在自己,但誰教他哪裡不好站,偏要站在垃圾桶旁,她也不宜時失意地將口香糖吐到他身上。
「我懂了,原來是我擋到你了。」男人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但口香糖卻黏到我的褲子了,如果真有口香糖的話。」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因為該在他褲子上的口香糖卻神奇的消失了。
唐朵瑜蹩起眉不悅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我在說謊?」沒想到好心想除去他褲子上的口香糖,居然被人指責說謊,他太過分了。
男人聞言,只是聳肩並未回答,不過他倒是放開了她的手。
唐朵瑜揉著發疼的手腕,生氣地繃著俏臉。
「你不相信就算了,既然口香糖不見了,那我也不用像個笨蛋跟著你,免得又讓人有機會指控我說話。」說完,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立刻離開這個令她受辱的地方。
「等一等。」男人出聲叫住她。
唐朵瑜依言轉過身,「幹嘛?知道自己錯了嗎?你不必道歉,知道錯了就好,我不會雞腸小肚的記恨。」
男人好笑地牽起嘴角,從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有多言不由衷了,況且,他叫住她不是要向她道歉。
「將口香糖吐在別人褲子上的又不是我,我幹嘛要道歉。」
唐朵瑜氣極了,沒好氣地說:「那你叫住我幹嘛?」
男人指著地上的碎片,「你忘了被你頭髮掃到地上的咖啡杯。」
唐朵瑜又羞又惱,一張臉漲得通紅,「不用你提醒,我本來就是要去找這個專櫃的小姐賠錢,要不是你叫住我,我早就賠完離開了。」
氣惱地將視線移開那張可惡的笑臉,她招招手要待在一旁看好戲的專櫃小姐過來。
一名專櫃小姐走了過來,不過她沒有走到唐朵瑜身邊,而是站在那男人的身旁。
「陸先生。」她恭敬地喚道,化著濃妝的臉上有著明顯的傾慕。
唐朵瑜不明白她幹嘛站在那男人身邊。
「小姐,麻煩你幫我看看這個咖啡杯多少錢,我賠給你。」她動手將身後的小背包解下。
專櫃小姐請示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微點了下頭,於是她便將唐朵瑜帶到現場收銀台結帳。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唐朵瑜離開,四周看熱鬧的人群也逐一散去。
「傑!」一道興奮的女聲,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而來。
男人回頭,臉上綻開溫和的笑容。
蔡盂芝嬌媚地摟著他的手臂,"等很久了嗎?」她大大的眼裡有著抱歉。
「剛到。」名喚傑的男人寬容的笑著。
「真的嗎?」她遲到了十分鐘也,她真怕傑會生氣。「都是那個髮型師啦,人家一直叫他快點,偏偏他就這麼慢,人家好怕你等久了會不高興。」她微嚷著紅嘴,嗲聲嗲氣地說。
「你的髮型師手藝很高明,將你襯托得更加明亮動人了。」傑的黑眸深不見底,迅速閃過一絲嘲諷,快得讓人抓不到。
蔡孟芝聞言,羞怯的伸手輕撫了花了兩個小時做出來的頭髮。
「謝謝你的讚美。傑,可不可以陪人家去吃午餐?人家為了這個髮型連午餐都沒吃。」她讓自己看起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的榮幸。」說完,傑剛要邁開腳步,察覺到鞋底似乎黏到什麼東西。
他皺著眉抬起腳來看看鞋底,原來是一團粉紅色的口香糖黏在鞋底。
「哎呀!是誰這麼不衛生,把口香糖到處亂吐嘛!」蔡孟芝連忙抽出一張面紙,蹲下身子清除掉那塊口香糖。
看來這應該就是那女孩說的口香糖了,可能是他猛然抓住她時,動作太大。將口香糖甩到地上了。
他突然有股大笑的衝動,該說那女孩倒媚還是他倒楣?沒想到口香糖會從他的褲子跑到他的鞋底,而那女孩則平白損失了兩千多元,這樣比起來,應該是那女孩比較倒楣吧。
拿面紙去丟的蔡孟芝,遠遠地就看見傑咧著嘴在笑。
「你在笑什麼?」她走回他身邊時問。
傑笑著搖頭,「沒什麼。」
唐朵瑜的心情非常低落,從十樓搭電梯百二十八樓的餐廳,她的臉都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