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他絕不是危言聳聽,就她多年來對他的瞭解,千面撒旦一向說得出做得到。憑"四面撒旦"在黑白兩道的勢力,粉碎華氏半導體是不用費太大的工夫!一咬牙,狠狠地拔下戒指,掩著面衝出藍斯的辦公室。
"你不覺得你對淑女有點太殘忍了?你在英國所學的紳士風範都跑到哪裡去了?"慕容星辰有點同情這位招惹到藍斯的華小姐了,她是個聰明人,難道看不出來莘羽對藍的重要性嗎?
"有膽量動我的人就要有付出相當代價的準備。"冷漠的聲音裡不帶絲毫的感情。
他又害莘羽受傷了,藍斯心疼的想著、只是為何每次有事她都選擇一個人逃避,選擇一個人舔舐傷口,她就不能試著找他商量或是像個平常女人般的向他訴苦嗎?越想越火大,抓起了桌上的金墜子就要往地上摔,卻被慕容星辰及時制止。
"在你要毀掉這個無辜的見面禮前,我要你先看看這個,這也是我今天特地來此的目的。"他從永遠熨得筆挺的鐵灰色斜紋西裝口袋裡拿出了一張薄薄的單子。
"這是……"藍斯眸中浮現一股迷樣的光芒。
白至雲不知死活的拍了拍藍斯的肩膀,"老大,這表示你和小美人在你們做過的某一個愛的動作中產生了一個愛的結晶……"
"如你所看到的,這是莘羽上禮拜去她家附近醫院做的檢查,我猜她可能在去醫院前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懷孕,證實後也因為你在新加坡而沒來得及告訴你。恭喜你了,藍。"慕容星辰由衷地祝賀著將為人父的藍斯。
手中的金墜子依然逃不了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悲慘命運,"你們現在是在告訴我,我的老婆連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失蹤三天了?"
"我已經聯絡國內各家航空公司和機場的海關人員請他們嚴格把關,防止兩年前的舊事重演。另外也將莘羽的照片掃進電腦傳送給全省各大小醫院和所有的婦產科診所,只要她一上醫院復檢,馬上會通知我們。"慕容星辰判斷不管方莘羽要不要這個小生命都得經過醫院這關,所以他已發出重賞的行文給各大醫院,發現的人可以獲得藍斯飯店二十萬元的免費住宿招待券,他相信在如此重賞之下必定大有所獲。
"是啊!我也吩咐我那男人婆秘書負責派人監視和監聽嫂子所有親朋好友的動態,嫂子是插翅也難飛啦!"白至雲信心滿滿的補充說明。
藍斯站在落地窗前吸著煙,他聯絡到他那對"畏罪潛逃"到歐洲去玩的父母,瞭解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但他並沒有馬上拆穿華詠兒未懷孕的謊言,反正依他父母那麼想抱孫子的情況看來,他們一定會趕回台灣,到時就讓他們自己發現他們錯得有多離譜。
他望著天上閃閃發亮的星星,每一顆都彷彿是方莘羽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但又沒有一顆比得上她!
這該死又無情的女人,難道不知道他有多掛念她,有多……想她嗎?
她已經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孕,竟然膽敢懷著他的孩子一聲不吭的就走了,找到她後,他一定要狠狠的修理這大膽的女人一頓。
那天從晶華酒店出來後,方莘羽一個人走到晶華酒店附近的公園裡坐著,她奇怪自己並沒有落淚,她就這樣木然地坐在公園的一角,直到天空拉上了夜幕。
方莘羽不想回家,她知道依她現在這個樣子,回家只有徒使母親操心罷了!不,應該說,現在的她沒有辦法面對任何一個關心她的人,她只想找一個安靜的角落,靜靜地舔舐傷口。
方莘羽漫無目的的走著,眼神空洞得彷彿再也裝不進任何東西,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腳步才在一棟貼著"租"字樣的大樓前停了下來。
就這樣,她在那租了間小套房,從那天起,她沒有回家,也沒有聯絡任何一個朋友。除了隔天去買了幾套換洗衣物,和一些泡麵、罐頭以及寄了封信回家報平安外,她就再也沒有出過門。
白天,室內透不進一絲陽光,因為她將窗戶關得死緊,窗簾更是從她搬進來後便沒拉開過。晚上,套房依舊是一片漆黑,任憑黑夜將整個房間無情地籠罩,她不想點燈,因為她不想看到鏡中憔悴的自己和紅腫的雙眼。
想起藍斯父母那天在晶華酒店裡說的一番話,方莘羽瑟縮了,她沒有如華詠兒那般顯赫的家世,相反的,她還有一肩的重擔要挑,藍母那一番"家世論"和刻薄的言詞輕而易舉地將她這二十幾年來所自豪的傲骨和自負給粉碎了,雖然藍斯曾對她許下婚姻的承諾,但在他父母的極力反對和華詠兒已然懷孕的情況下,她甚至沒有把握藍斯會選擇誰。
所以她走了,這樣藍斯就不用落入左右為難的局面,不用去煩惱到底要選父母中意的華詠兒還是……她!方莘羽搖搖頭,覺得自己真是可笑得可憐,她又怎麼知道藍斯必會左右為難呢?難道她真的相信藍斯對她說的那些語甜蜜語,"我的過去你來不及參與,我的未來只有你能參與"、"今生今世再也沒有別的女人可以在我的心中有一席之地"、"你這一生都屬於我的管轄範圍",如果這些話是真的,他又怎會和華詠兒……
她自願退出這場荒唐的愛情遊戲,多年前父親的出軌已經在她和母親的心裡劃下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痕,她自知沒有辦法忍受不忠貞的愛情,她知道她很貪心,她無法和別的女人分享她的愛人,可是難道忠誠的愛情真的是一種奢求嗎?
是的,她終究還是落淚了,她氣自己竟為了一個愛情騙子而將自己搞得如此不堪。她曾經不相信愛情,是他讓她相信了愛情;她曾經不信任婚姻,是他讓她願意和他一起共度未來;她曾經那麼愛他,是他親手粉碎了這一切!最讓她心痛的不是藍家兩老的羞辱和阻撓,而是他的背叛和欺瞞!第一次,她把自己的心和人完整的交給另一個人,而她得到的只是另一道更醜陋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