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睡了嗎?
他突然有種想見她的衝動,就算聽聽她的聲音也好。
透過辦公室外的光源,他納悶著……
是她嗎?都已這麼晚了,她還沒回去嗎?
他佯裝不經意地走到了企劃部,果真見她正埋首工作,忙著整理資料。
張奕凡站在企劃部的門口,靜默地看著她,雖然在同一層樓裡,卻不是每天都能見到她;而她似乎也刻意地避著他,有時真的讓他感到有些懊惱。
不知過了多久,陳維琪真的累了,她正準備起身去洗個臉時,卻不經意地瞥見站在門口的張奕凡。
她嚇了一跳,愣然地望著他。
「為什麼這麼晚了,你還在這裡?」張奕凡走向了她,關切問道。
「我還有一些簡報要做。」
「明天再做就行了。」
「我明天還得處理南非研究中心的資料報告。」
「那不是耀明在負責的嗎?」張奕凡雙眉輕蹙問道。
「他家裡有急事要他趕回去處理。」
「我怎麼不知道?」
「你跟業務部的王經理到客戶那兒去了,耀明又急著趕回去……」
「所以?」
「我會負責處理好的。」
「你這樣太累了……」張奕凡心裡有些不捨,但沒有表現出來。
「我們得依著你要求的期限完成才行,不是嗎?」陳維琪眨了眨眼睛,她其實有點兒撐不住了。「我對你們的要求太嚴苛了嗎?」張奕凡輕吁了一口氣,他也不想讓她這麼累的。
「……」
「怎麼?為什麼不說了呢?」
「……你真想聽?」
「你說吧!」
陳維琪面帶一抹微笑道:「大夥兒都很怕你。」
「怕我?」張奕凡輕撫著下巴,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問道:「那你呢?」
「我才不怕你呢!」
「是嗎?那你為什麼要避著我?」
「那是因為……」陳維琪雙頰飛上兩抹紅暈,她愣了一下,突然噤口不說。
怎麼不說了?他很在乎她對他的看法。
「我這麼讓你討厭?」張奕凡略帶失望的表情瞅著她問道。
「你用不著在乎我對你的看法。」陳維琪淡然笑道。
「……」
「對不起,我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雖然你是我的直屬上司,可是我並不想討好你。」
張奕凡面露一絲苦笑。對她而言,「張奕凡」只是她的直屬上司、「Ara」的雙胞胎哥哥,令他感到無奈的是……她似乎對這個他並沒什麼好感。
「時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張奕凡語帶關切說道。
「我還沒整理好這些資料,明天還有……」陳維琪訥訥地說著。
還未等她把話說完,張奕凡就以命令的口吻說道:「我要你現在就回去,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
陳維琪看著板起面孔的他,不禁眉頭一蹙,連忙關上電腦,拎了背包準備走人。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連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這是命令。」張奕凡帶著嚴肅的語氣說道。
陳維琪一聽,倔強地掉過身走了出去,張奕凡心急地隨後跟上,試著想攔住她。
「張先生,我可是聽你的命令要回去,你為什麼又要阻止我?」陳維琪怏怏不悅地說。
「我只是覺得我應該送你回去。」
「我說過不用了。」
張奕凡不說話地硬拉著她走進電梯,一直到了地下室的停車場,他才緩緩地開口說道:「你就忍耐一點兒,讓我送你回去,好嗎?」
「不然呢?」陳維琪沒好氣地回應道。
要不是看他好像挺有誠意的分上,她才不給他面子,誰叫她心軟地不忍再拒絕他,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不過對於他這種霸道的方式可是一點兒都不贊同呢?
什麼?!
她得陪總經理去機場接機?為什麼非找她不可?
陳維琪納悶地放下了手邊煩雜的工作。她本想回絕,但總經理已經在停車場等她,讓她一點兒轍都沒有。
陳維琪十分勉強地來到了停車場,遠遠地瞧見總經理站在他那部耀眼的進口轎車旁等她。
一路上,陳維琪一句話都不說地直盯著窗外。她有點兒生他的氣,他明知道她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還把原本負責接洽法國T公司的林茱美派去出差,她都快忙翻了,還得陪他去接機。
「你就真那麼生我的氣?」張奕凡淡然問道。
「……」
「我知道我很霸道,讓你很勉強。」
「這向來就是你的作風嗎?」陳維琪掉過頭來問道。
「讓你很反感?」張奕凡嘴角噙著笑意。
陳維琪愣了一下。或許有那麼一點兒吧!
「沒關係,我習慣了。」張奕凡不以為意地說。
「……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只不過我還沒能適應你的作風。」
「我的作風……想必你們多多少少也耳聞了我在國外分公司的事,評價好壞參半,不過,我根本不想在意這些,你懂嗎?」
「大概吧!」
「所以……我會讓你很受不了也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了的事。」
「那麼,我應該不能生你的氣了?」陳維琪有些不服氣地說。
「我可沒這麼說。」張奕凡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也不想無聊到沒事就惹你生氣。」
「如此說來,如果我生你的氣的話,其實是我自己無聊嘍!」
「如果你要這麼想的話……我也沒辦法。」
陳維琪輕吁了一口氣,她到底為了什麼而生氣?他根本就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及感受,那她又為什麼要生他的氣?
正想著,出乎陳維琪意料的,張奕凡竟未直接到機場去,反而帶她來到了機場附近的「觀日小樓」。這兒是以觀賞最美的落日聞名,沒想到平日相當拘謹的他,居然還有這種雅興,這可真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張奕凡喝著香醇的義式咖啡,面對著他相當在意的陳維琪卻說不出話來。倘若他現在是Ara的角色,肯定不會有冷場的狀況,但現在的他是張奕凡,所以他無法很坦然地面對她。
陳維琪也不說話地凝望著他,為什麼他笑起來的模樣跟Ara如此相似?雖然他們是雙胞胎,但她總覺得在張奕凡的身上有著Ara的影子,可是在Ara的身上卻絲毫沒有張奕凡的味道。Ara很少在她面前提起有關他雙胞胎哥哥的事,他幾乎絕口不提,就算提到張奕凡,也是以「他」來稱呼,他也不曾跟她聊到他的家人、他的工作、他種種的一切;Ara對她而言,是個十分神秘又具有相當魅力的人,他和他哥哥是兩個不同典型的人,他們各有各的世界,她也不想多問,能這樣開心地生活著就好了,不是嗎?